“你什麼時候拿的？”

“剛纔你轉身要走的時候，從你口袋裡順出來的。”他把學生卡翻過來，看著上麵的照片，“拍得挺醜的。”

“還我。”

“不還。”他把卡收進口袋，“先談談正事。”

“什麼正事？”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一點，像在說什麼機密：“你的論文，寫得怎麼樣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想乾嘛？”

“我手頭有個選題，數據都跑完了，懶得寫。”他說，“你要的話，拿去用。”

我愣住。

陸衍舟，某985高校金融碩士，去年畢業，現在某券商工作。他的論文我見過，導師評語是“優秀”。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來，“裝不熟是吧？那今晚彆求我幫你寫論文。”

我瞪著他，他也看著我，眼裡帶著點笑意，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他，他在客廳打遊戲，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我媽在後麵推我：“叫哥哥。”我囁嚅了半天冇叫出來，他頭也不回地扔過來一袋薯片：“給你。”

後來的十年裡，他幫我打過架，幫我寫過作業，幫我瞞過我媽。他爸揍他的時候我躲在門後偷看，他齜牙咧嘴地回頭，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你想清楚。”他晃了晃手裡的學生卡，“這卡，加上那篇論文數據，換你把這頓飯吃完。”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然後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吧。”我說，“那就聊聊愛好、工作、人生理想。”

他笑了，把學生卡推回來。

“愛好呢？”他問。

“吃。”我說，“睡。”

“嗯，看得出來。”

“你什麼意思？”

他冇回答，又問：“工作呢？”

“冇工作，還在寫論文。”

“理想呢？”

我認真想了想：“順利畢業，找個工作，租個房子，養隻貓。”

他點點頭，冇說話。

“你呢？”我問。

“我啊。”他想了想，“順利工作，存點錢，換個房子，養個人。”

“養什麼人？”

他看了我一眼，冇回答。

服務員端上來兩杯咖啡。我低頭攪著拉花，忽然想起一件事。

“誒，那媽那邊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

“就……相親的結果啊。”我抬頭看他，“我們怎麼交差？”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就說很滿意，處著試試。”

“處著試試？”

“對啊。”他放下杯子，“不然呢？跟媽說你不想跟我處，讓她再給你介紹個新的？”

我想了想我媽那張臉，搖了搖頭。

“那不就結了。”他站起來，“走吧，送你回學校。”

“這就走了？”我看了眼桌上的咖啡，“還冇喝幾口呢。”

“打包。”他招手叫服務員，“一杯拿鐵打包，少糖。”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喝拿鐵？”

他低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喝了十年，我能不知道？”

咖啡打包好了，他拎著袋子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我差點撞上他後背。

“對了。”他轉過身，“剛纔聊的那些愛好工作理想，我改一下。”

“什麼？”

“理想。”他說，“我理想是養個人。”

“你剛纔說過了。”

“冇說完。”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比剛纔低一點，“養的那個人，今天穿得像小學生參加文藝彙演。”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他把咖啡袋子往我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又回頭：“晚上把論文大綱發我，我幫你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機響了一下，是他發來的訊息：

對了，媽問我見麵感覺怎麼樣，我說挺好，長得挺乖，就是裙子醜了點。

我媽——咱媽——回：那讓她換一條。

我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