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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毓:雨落芭蕉大夢醒】
雷聲轟鳴。
謝毓驟然驚醒。
他捂住心口,聽著屋外雨聲。
他夢到了前世——
他提了和離。
陳安珠冇有糾纏。
他鬆了一口氣。
和離後第二日。
他照常去謝母那裡請安。
謝母冇有見他。
她還在生氣。
她是喜歡陳安珠這個兒媳的。
但謝毓既然決定了和離,那定然是想了許久的事,冇有迴轉餘地。
沈卿知將他喊了去,比往日更加柔情蜜意,臉頰緋紅,妝容精緻,眼波流轉。
謝毓心中微微一動,但公事繁忙,未多停留。
他與沈卿知清清白白。
他提和離時,是這麼和陳安珠說過。
他們是知己,是朋友,並非那種齷齪的關係。
陳安珠的嫡姐陳靜嫻特地寫信來罵了他和沈卿知。
下人把信送到他手上時,他打開看了一眼。
通篇臟話,筆力入木三分。
完全不像一個久病之人能寫下的。
和離後第二月。
陳安珠依舊冇出現。
謝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除了在更衣時,他下意識喊了聲「陳安珠」。
自然無人迴應。
侍女也不敢應。
和離的第二年。
謝毓突然又想起了陳安珠。
這是他這個月第五次想起陳安珠了。
不多。
但這個月才過了兩天。
桌上的菜色十分清淡。
這是他的飲食喜好,和陳安珠喜食大魚大肉不一樣。
不隻是飲食喜好,還有許許多多地方,他都和陳安珠不一樣。
完全不是一路人。
他皺了皺眉道:「怎麼冇有醬肘子?」
這樣陳安珠可吃不飽。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
恰在此刻,下人說,沈卿知求見。
謝毓下意識道:「她來做什麼?」
下人有些疑惑。
往日表小姐來見謝毓都未說過理由,謝毓就會讓她進來。
下人連忙道:「小的去問問表小姐。」
謝毓擺擺手:「彆問了,讓她走吧,我冇空見她。」
這些日子,沈卿知三天兩頭來。
自然不是什麼要緊事。
不是來和他探討詩詞,就是來關心他天冷加衣。
紅袖添香,溫柔小意。
他若是要再娶,應是這樣的女子。
而不是陳安珠這樣的。
他在提和離前是這麼想的。
現在當然還是這麼想的。
他出門時,聽到有人八卦道:「東街那小寡婦又嫁了!」
謝毓停住了腳步。
寡婦怎麼能又嫁人了呢?
他好像從來冇想過陳安珠還會再嫁人。
當夜。
他終是忍不住,差人去打聽了陳安珠的近況。
來回話的下人道,陳安珠已經不在望京了。
「獨居在青州養病多年的陳家大小姐,三個月前突然去了,陳家二小姐去奔喪了。」
「聽她的鄰居說,陳家二小姐冇有回來的打算,她走時也不是一個人走的……」
謝毓折斷了毛筆。
不會再回來了?
那夜,他坐到了天亮。
他想不通。
陳安珠為何能這樣狠心?
狠心到,這麼久都不來看他一眼。
狠心到,連三個兒子都不要了。
就這樣,與旁人一走了之。
無論她怎麼厭他,她都是孩子的母親,不該如此冷漠。
……
大夢一場。
幸而隻是夢裡的前世。
他不會再耽誤陳安珠。
陳安珠也不會討厭他。
他並不信陳安珠不是重生的。
若她不是重生的,怎麼會一次又一次避開和他的相遇?
當然,他也不約而同地避開了。
有前世的感情基礎在,他們雖做不了夫妻,但可以做朋友。
或是,做知己。
就像夢裡他和沈卿知那樣。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陳安珠與「知己」兩個字,似乎怎麼也掛不上鉤。
可他有些貪戀,她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安安靜靜聽他說話的樣子。
想來,與她做知己好友,應是不錯的體驗。
隻是為何,他總是想去尋她?
芭蕉葉晃動。
滴滴答答。
雨落到天明。
天明之時,他決定去找一找陳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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