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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毓眼眸驟然失了光亮。

他薄唇緊抿,臉色有些泛白。

他幾步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搖頭道:

「我不信。」

「前世,你愛我至深,與我舉案齊眉,育有三子。」

我撓了撓頭,問道:「那為什麼最後和離了?」

謝毓啞了聲,眼中閃過懊悔:

「是我太想當然了。」

「覺得妻子當要博學多才,才能琴瑟和鳴。」

「卻不知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洗手作羹湯,常伴夫君左右,纔是真正的過日子。」

我也冇怎麼伴你左右。

是你非要來找我。

但這話我冇好意思說,我怕他當場哭出來。

謝毓眉頭蹙起,問道:

「你可是因聽你嫡姐說了我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願再和他多言,直接高聲喊人。

「來人啊,抓流氓!」

謝毓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家丁們聞訊而來。

養尊處優的謝家公子如何跑得過一群家丁。

謝毓最後被狼狽地壓倒在地上。

謝家送來了許多賠罪禮。

都進了嫡姐的口袋,她說她先幫我存著。

若是成了我的嫁妝,成親後便也有魏南庭一份,他若不是個好的,就虧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習慣性乖巧點頭。

嫡姐歎了口氣道:「你這般性子,確實該配個心思多的。」

「除了謝毓。」

我道:「魏南庭心思也不多。」

嫡姐笑了笑,冇有反駁。

我後來冇有再見到謝毓。

聽說是被謝母罰了閉門思過。

倒是沈卿知,突然來尋我了。

她依舊是那副嬌俏堅韌的模樣,一張瓜子臉比我小了整整兩圈。

「陳二姑娘,我來尋你,隻是想同你說幾句話。」

我同意了。

嫡姐隻說不能搭理謝毓,冇說不能搭理沈卿知。

她滿意地帶著我進了茶樓。

我嗑瓜子的時候,她抿了一口茶水。

我吃綠豆糕的時候,她抿了一口茶水。

我吃葡萄的時候,她抿了一口茶水。

果然,一些瘦子瘦是有原因的。

「陳二姑娘,你其實是個聰明人。」

「知道表哥對你這種女子隻是一時興起,你若是答應了他,他很快就會膩了,然後發現你並非他真正想要的人,他想要的還是一個能和他吟詩作對,有共同興趣愛好的女子。」

我震驚地看著她。

這都被她知道了。

不愧是才女。

許是我眼中的驚歎太過明顯,沈卿知氣勢都下去了不少。

「咳咳,我來尋你,也不是彆的意思。」

「就是想讓你認清這件事,不要一頭栽進去,不然等幾年之後再被休棄就得不償失了。」

我想了想,道:「那你想嫁給謝毓嗎?」

我直白的話令沈卿知一時僵住。

「你既說謝毓不是個長情的人,為何對另外一類女子就會長情?」

我嚼著糕點,有些疑惑地道:

「而且,表妹應該管不到表哥的婚事吧?」

她非謝毓正室,為何像是敲打外室一樣來找我?

彷彿謝毓已是她的所有物。

我恍然大悟:「還是說,你是謝家內定的——」

沈卿知慌忙打斷了我的話。

「你不要胡說!」

「我和表哥清清白白,我隻不過是出於好心,來提醒你!」

我「哦」了一聲。

我絞儘腦汁回憶了一下夢裡,前世沈卿知的結局。

結果,一無所獲。

我與魏南庭去了青州,在嫡姐曾住過的地方定了居。

許多年後,收到一封京城來信。

字跡是謝毓的。

隻是紙張泛黃,似乎已經寫了很久。

至於信上內容,寫的大致意思是:

幾次夜雨,他都想起了我,想來看看我過得好不好,但一直冇抽出時間。

南方來了水匪,他要先去剿匪了。

若是我還在,應會與他依依惜彆,為他帶足食物。

當然,他的用詞有些肉麻了。

魏南庭看了後有些吃味,當夜叫我辛苦了許久。

一起來的,還有謝母的口信。

她說,這是謝毓想給我的,一直冇來得及寄出去。

我恍惚意識到。

當時謝毓可能已經死了。

我一拍腦袋,豁然開朗。

原來早死的才能重生啊!

那沈卿知,應是嫁給了彆人吧。

沈卿知黑著臉起身告辭。

出了茶樓雅間後,我們又在茅房門口相遇。

她臉紅了,有些扭捏。

我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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