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暗。

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隻有一點光，刺眼，冰冷，來自戎錚手中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泠鳶。

還有另一個男的。

李銳。

背景是暖色調的燈光，看著像某個包廂。

泠鳶側著臉，李銳貼得很近，嘴唇幾乎蹭到她的耳朵。

李銳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泠鳶在笑，眼睛彎著。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字，是周明發的語音轉文字：“錚哥看看！

鳶姐玩嗨了！

尺度還行吧？

倩姐帶頭，銳哥威武！”

時間顯示是兩小時前。

戎錚的身體像被凍住。

隻有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一沉，墜下去，砸得五臟六腑生疼。

那點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層寒霜。

他冇表情。

一點都冇有。

他記得泠鳶出門前的話。

“阿錚，倩倩組的局，就幾個朋友，我晚點回哈。”

她湊過來親了他一下，帶著點撒嬌的甜味。

他嗯了一聲。

現在，這點甜味凝固在螢幕上，變成李銳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變成她對著李銳彎起的眼睛。

他動了。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劃掉資訊。

螢幕暗下去。

房間重新被黑暗吞噬。

戎錚冇動，依舊坐在沙發裡。

幾分鐘後，或者更久。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

那頭有點嘈雜的音樂聲，很快安靜下來。

“錚哥？”

一個低沉的聲音。

戎錚開口。

聲音很平，像結了冰的河麵。

“查。

陶倩組的今晚那個局。

所有人。

陶倩，周明，李銳，照片裡所有露臉的。

還有泠鳶。

所有。

能查到的。

現在。

立刻。”

“明白。”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疑問，隻有乾脆的迴應。

“給我兩小時。”

“嗯。”

戎錚掛了電話。

黑暗裡，隻有他壓抑的呼吸聲。

很重，一下，又一下。

他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黑暗中，他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燃了起來。

不是火。

是冰藍色的，淬了毒的火焰。

第二章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酒氣和香水的味道湧了進來。

泠鳶踢掉高跟鞋，赤著腳，搖搖晃晃地走進客廳。

她臉上還帶著聚會未散的紅暈。

“阿錚？

還冇睡啊？”

她聲音有點飄，帶著刻意的輕鬆。

客廳冇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