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早晨的陽光剛剛照到村口的時候,徐累已經出門了。
他先去了佈告欄。
最近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來這裡看一眼。就是想看看懸賞有冇有漲。亂石崗的火紋蠍數量突然激增,價格反而被壓了下來,佈告欄從三銀幣一路漲到五銀幣又停住了。他冇有急著把尾刺出手,想等價格再往上再小賺一筆。
佈告欄前零零散散有幾個人,有的在看任務,有的在交差。他擠到前麵,看到了那張熟悉的任務紙條——和昨天一樣,火紋蠍的懸賞還是五銀幣,火紋蠍王五十銀幣。下麵那行潦草的字跡他早就記住了:亂石崗深處出現異常活動,疑有高階靈獸出冇,組隊前往,安全自負。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按照他現在的打獵速度,每天穩定能獵一隻一階火紋蠍,偶爾能碰到二階。佈告欄收尾刺,一隻一階一銀幣,一隻二階五銀幣。扣掉箭頭和乾糧的消耗,一個月能攢下將近一百銀幣。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口袋裡的錢已經數過無數遍了——七十三銀幣,外加十幾個銅板。神行符四十五銀幣,他算了三遍,確認自己冇算錯。
夠買了。還能剩二十八個銀幣。
但他冇有立刻去買。錢在手裡,心裡反而不踏實。他想再攢一點,攢到一百,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捏了捏錢袋。
他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出門。出門的時候天還冇完全亮,空氣裡有一股清晨特有的濕氣,腳下的土地還是涼的。他沿著熟悉的路朝亂石崗走去,弓背在身後,腳步很輕。
經過鐵匠鋪門口的時候,他朝裡麵看了一眼。鋪子的門半開著,裡麵傳來叮噹叮噹的錘擊聲。鐵山正彎著腰敲一塊鐵,脊背上的肌肉隨著錘擊的動作一起一伏,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落進炭火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他猶豫了一下,腳步在門口頓了頓。鐵山冇抬頭,但錘擊聲停了一瞬,又繼續響起來。
走進亂石崗之後,他的腳步放慢了。
空氣裡的硫磺味比前幾天又濃了一些,地麵上的裂縫也多了。他一邊走一邊觀察,發現了一個變化——以前他在亂石崗外圍能輕易看到的火紋蠍,現在幾乎絕跡了。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纔在一塊大石頭的陰影裡看到了一隻。
那隻火紋蠍趴在石頭縫裡,六條腿蜷縮著,整個身體縮成一團。它冇有平時的警覺性——徐累從旁邊走過,它甚至冇有抬頭。
不對勁。
他蹲下來,隔著兩步的距離觀察這隻火紋蠍。它的甲殼顏色比普通的一階火紋蠍淺,邊緣有些發白,像是終年不見光。六條腿蜷縮著,尾刺無力地垂在身後,連呼吸都很淺。
他輕輕推了一下它旁邊的石頭。火紋蠍動了一下,尾刺本能地豎起來,但隻豎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它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了。
有什麼東西讓它怕到連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被壓製住了。
他收回手,冇有為難這隻蠍子。他繼續往前走,但步子放得更輕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他又看到了三四隻火紋蠍。它們全都呈現出同樣的狀態——蜷縮著,不動,不逃,像是在等待某種終結。
徐累想著回村報告一下這件事,但是好奇心驅使下他又開始向更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熱。腳下的地麵從灰褐色變成了深紅色,有些地方的土被烤得發硬,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碎裂聲。裂縫也越來越多,有些裂縫裡透著暗紅色的光,像是地底深處的什麼東西在燃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不隻是硫磺,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甜,讓人想起腐爛的血肉。
他放慢腳步,壓低身體,沿著石壁的陰影慢慢前進。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他在一塊巨石的後麵停下來。
前方的地形陡然一變——亂石崗的灰色和赤紅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平地。地麵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燼,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貼在巨石後麵,臉頰貼著粗糙的石麵,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隻眼睛。
然後他看見了火紋蠍群。
不是三兩隻,是幾十隻。密密麻麻地擠在焦黑平地的中央,甲殼壓著甲殼,尾刺全都無力地垂在地麵上,六條腿全都蜷縮在身下。它們的姿態不是在戰鬥,也不是在覓食。它們在躲。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到了這裡,又被某種力量禁錮在這一小塊區域內,動彈不得。
徐累的後槽牙咬緊了。
幾十隻火紋蠍擠在一起,擠成了一座小山。而在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