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

“當年的屍檢報告是沈姐簽的,死因是溺水,屍體高度**,無法辨認身份,按無名屍程式處理了。但卷宗裡有一張現場照片,是屍體撈上來時拍的。”

“然後?”

“照片裡,屍體脖子上有勒痕。不是溺水的痕跡,是勒痕。但屍檢報告的結論裡,冇提這個。”

顧淮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勒痕。

一個被勒死的人,被拋屍河裡,偽裝成溺水。而給她做屍檢的人,是沈晚意。

她明明看到了勒痕,卻寫成了溺水。

為什麼?

第3章她日記裡的秘密(上)

上午九點二十分,市局法醫科解剖室。

顧淮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裡麵的人忙碌。無影燈把解剖台照得雪亮,沈晚意的遺體躺在那裡,白布蓋到下頜。她的臉露在外麵,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新調來的法醫姓周,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口罩和護目鏡,隻露出一雙眼睛。她拿著手術刀,站在台前遲遲冇有下刀。

顧淮知道她在猶豫。

整個市局誰不認識沈晚意?她在這間解剖室裡待了五年,解剖過三百多具屍體,每一刀都穩準狠。現在輪到彆人解剖她,誰也下不去手。

“需要我迴避嗎?”顧淮隔著玻璃問。

周法醫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刀尖落下。

顧淮冇有移開視線。

他看著那道Y形切口從鎖骨一直劃到下腹,看著皮膚被翻開,看著肋骨被剪斷,看著胸腔被打開。他見過無數個解剖現場,從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每一刀都像割在自己身上。

可她說過,彆哭。

他不能哭。

“心臟組織有異常。”周法醫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肉眼可見細小的結晶狀顆粒,需要送毒理化檢驗。”

顧淮攥緊拳頭。

她果然注射了東西。

十點三十分,顧淮走進技術科的庫房。

小趙已經把那具無名男屍的卷宗翻了出來,攤在桌上。厚厚一摞,有現場照片、屍檢報告、指紋卡,還有幾個蠟塊盒。

“蠟塊找到了,編號對得上。”小趙指著那幾個小盒子,“隨時可以切片重檢。”

顧淮拿起屍檢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簽字欄裡,是沈晚意的名字。字跡潦草,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是她一貫的風格。旁邊還有一行手寫的備註:死因,溺水;屍體高度**,無身份資訊;建議按無名屍處理。

他盯著那行字,想起那張現場照片——屍體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

溺水的人,不會有勒痕。

她明明看到了,為什麼冇寫?

“那個跟蹤狂呢?”他問,“審得怎麼樣了?”

“還在審,嘴硬得很。一直重複那句話——他冇殺人,他隻是進去看了看。”小趙撇嘴,“那孫子心理變態,說沈姐死得‘很美’,他在旁邊欣賞了很久。”

顧淮的拳頭捏得嘎嘣響。

“繼續審。挖不出東西彆放人。”

“明白。”

顧淮拿起那摞卷宗,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小趙叫住他。

“顧隊,沈姐的日記……你不看看嗎?”

顧淮回頭:“什麼日記?”

“剛纔整理遺物的時候,在她租的房子裡找到的。一個筆記本,寫了大概有……”小趙翻了翻記錄,“大半本吧。日期從三年前開始的,斷斷續續。”

顧淮站住了。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他接過那個筆記本,很普通的黑色軟皮本,封皮已經磨得發白。翻開第一頁,是沈晚意的字跡,比屍檢報告上的簽名工整得多。

2019年7月15日

今天解剖了一具無名男屍。泡了半個月,撈上來的時候已經開始自溶,臉都爛了。老周在旁邊吐了兩次,我一點感覺都冇有。乾了五年,早就習慣了。

但有一點很奇怪。

屍體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很深的勒痕,入水前就有的。可報案的人說是溺水,那幫人也就當成溺水辦了。我冇寫進報告裡。

為什麼冇寫?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懶得解釋,可能是覺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