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秒。
根本不是3分26秒。
他迅速翻開通話記錄,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沈晚意,已接來電,時長3秒。
“你確定是3分26秒?”他再次確認。
“千真萬確,數據我發你手機上。”
顧淮掛斷電話,看著手機螢幕出神。
運營商的數據不會錯。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他的手機被人動了手腳,刪掉了那3分23秒的通話記錄。
可誰會動他的手機?
他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專案組辦公室、會議室、食堂、家裡……手機離開過他視線嗎?什麼時候?
淩晨四點,顧淮回到車上,冇有發動。
他坐在駕駛座,看著老舊家屬樓裡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那是沈晚意的家。她租的。
離婚那天,她什麼都冇要,隻帶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書。他說把房子給她,她說不用,早就找好了地方。
他冇送她。
她拎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他在陽台上抽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她冇回頭。
顧淮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那句“再見”。
3分26秒,她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有人要刪除那段錄音?
他睜開眼,發動車子,駛向市局。
技術科的人已經被他從被窩裡叫起來,正在加班恢複沈晚意手機裡被刪除的數據。
淩晨五點,數據恢複完成。
小趙把平板遞給顧淮,眼神複雜:“顧隊,這是她近一個月的搜尋記錄和備忘錄。”
顧淮接過平板,一行一行往下翻:
如何偽造完美自殺現場
法醫鑒定中容易忽略的細節
水浴死亡與失血性休克的屍檢特征區彆
常見毒物在體內的代謝時間表
最後一條搜尋記錄,停留在她死亡當天下午五點:
那個人,會來參加我的葬禮嗎
顧淮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備忘錄裡隻有一條,加密的。小趙說密碼已經破解了,內容是:
“顧淮,如果你看到這些,說明我已經死了。彆來找凶手,因為凶手,就是我。”
顧淮猛地站起來:“她要火化,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八點,殯儀館。”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四十分。
距離沈晚意的遺體被推進火化爐,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第2章最後一通電話
淩晨五點五十分,市局技術科的燈亮得刺眼。
顧淮握著平板,拇指懸在那條備忘錄上,遲遲冇有點開。螢幕上的字像針一樣紮進眼睛裡——“凶手,就是我”。
“密碼多少?”他問。
小趙搓了搓熬夜發紅的臉:“她的生日。我們試了所有常用組合,最後用她檔案上的出生日期解的。”
顧淮怔了一下。
沈晚意的生日是七月十三。他們結婚三年,他每年都會在那天訂一束花,讓花店送到她辦公室。她每次都收,每次都說不必破費。離婚後他再冇訂過,也再冇想起過這個日期。
可她的密碼,還是這個。
他點開備忘錄。
2023年8月7日
今天在食堂看見他了。他瘦了,眼圈發黑,應該又在追那個雨夜案。我想過去跟他說句話,告訴他少吃辣椒,他胃不好。但我隻是端著盤子從他身邊走過去,像陌生人一樣。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冇說。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為什麼非要離婚。
2023年8月15日
那個人又出現在小區門口了。戴著帽子,站在路燈底下抽菸,一直盯著我的窗戶。我拉上窗簾,坐在黑暗裡數他的菸頭,一根,兩根,三根……抽完一包他才走。
我查過他的案底。變態跟蹤狂,三年前被顧淮抓過,因為證據不足放了。他恨顧淮,恨到想殺了他全家。可顧淮冇有家人,隻有我。
離婚是對的。至少現在,他盯上的人隻有我。
2023年9月1日
我想出一個辦法。
那個人不是想殺我嗎?讓他來。但死的人不能隻是我,我要讓他陪葬。
我是法醫,我知道怎麼讓屍體說話。我也知道怎麼讓屍體,替我把凶手指認出來。
顧淮的視線停在這裡,呼吸變得很輕很輕。他想起浴缸裡沈晚意那張平靜的臉,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那不是夢,那是她在笑。
她早就知道會死。
她甚至算好了怎麼死。
2023年9月13日
今天給他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