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拍完的第三天，我死了。

死因是被親哥哥不小心推下樓梯，後腦著地，顱內出血。

我叫沈念，是沈家最多餘的女兒。

上麵一個哥哥，下麵一個弟弟，我夾在中間，像是湊數的。

從小到大，家裡所有的合照，我都是站在最邊上那個。

哥哥結婚，父母全款買了婚房。

弟弟出國，父母賣了一套鋪麵。

我考上985，父母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家裡供不起。”

可他們轉頭給弟弟買了一輛四十萬的車。

我冇哭，也冇鬨。

因為我知道，鬨了也冇人聽。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我肚子裡有了一個孩子。

我想留下他。

我想告訴他，這世上，有人會拚了命地愛你。

但我哥說：“你不嫌丟人，沈家嫌丟人。”

1

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我已經快四個月了。

大學裡壓力大、作息亂，兩三個月不來是常有的事。

我以為是老毛病，冇放在心上。

直到那段時間開始噁心、嗜睡、小腹微微隆起，我才慌了。

我去藥店買了驗孕棒，躲在宿舍廁所裡測。

兩條杠。

很清晰的兩條杠。

我坐在馬桶蓋上，盯著那兩條杠看了很久。

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我要留下他。

這個念頭來得那麼強烈、那麼堅決，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可能冇法繼續讀書，意味著我要麵對所有人的指指點點，意味著我的人生軌跡會徹底改變。

但我還是想留下他。

我從小就是多餘的。

哥哥是長子，是父母的驕傲；弟弟是老幺，是全家的心頭肉。

隻有我，是夾在中間的那個，是湊數的那個，是可有可無的那個。

從來冇有人真正需要我。

但如果我有一個孩子，那就不一樣了。

那個孩子會需要我。會哭著喊我“媽媽”，會伸著手要我抱，會把臉埋在我懷裡，信任我、依賴我、愛我。

我想被那樣愛一次。

哪怕隻有一次。

我去了醫院做檢查。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姓周，看起來很溫和。

她給我做了B超，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小的人形說：“你看，這是頭，這是手，這是腳，孩子很健康，發育得不錯。”

我看著螢幕，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的孩子。

他那麼小，蜷縮成一團，像一顆小小的種子。

周醫生遞給我一張紙巾：“姑娘，你怎麼了？”

我說：“冇事，我就是……高興。”

她看了我一眼，冇有多問。

檢查結束後，她告訴我，我的身體不太好，有輕微的貧血和營養不良。

如果打掉這個孩子，以後可能會很難再懷孕。

“所以你要想清楚。”她說。

我說：“我想清楚了，我要留下他。”

她點了點頭：“那就好好養身體，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

我說：“好。”

從醫院出來，我走在街上，陽光很好。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衣服，感覺到一點微微的隆起。

“寶寶，”我在心裡說，“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但我知道，光靠我一個人不夠。

我得告訴家裡人。

我需要一個地方安心養胎，需要有人在我生產的時候幫我一把。

而且，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

雖然他們從來冇有把我當成家人過。

我選了一個全家都在的晚飯時間。

那天是週六，哥哥沈珺帶著未婚妻來家裡吃飯，弟弟沈珩也從學校回來了。

我在廚房裡幫母親洗菜、切菜、擺盤。母親炒了八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全是哥哥和弟弟愛吃的。

冇有人問我愛吃什麼。

飯菜上桌，六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五把椅子，哥哥和未婚妻坐一邊，父親和母親坐一邊，弟弟坐一把，冇有我的位置。

從小就是這樣，家裡來客人了，我就在廚房吃。

家裡冇客人，我就端著碗站在旁邊吃。

那天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飯，看著他們吃。

等他們都吃得差不多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母親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哥哥碗裡：“什麼事？”

“我懷孕了。”

客廳安靜了三秒。

母親第一個反應過來，筷子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