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有人死在你的婚禮上,你的人生就完了。
她算準了這一點。
她死在前任婚禮那天。
不是意外。是算準了的。
法醫說她是自殺,但我知道不是。一個被閨蜜搶了男友、被經紀人吞了版權、被前任精神控製了兩年的人,不會“想不開”去死——她太想開了。
她隻是想用死,換一個他們逃不掉的局。
婚禮現場,我從婚紗上撿起帶血的花瓣。薑晚在哭,陸鳴深在發呆,周珂在看錶。
他們還不知道,她的日記本已經交到警察手裡了。
而我,是她計劃裡最後一個證人。
---
1.
六月的陽光像是被人潑在了酒店草坪上,到處都是晃眼的金。
婚禮現場佈置得極其鋪張,白色玫瑰紮成的拱門從入口一直延伸到禮台,絲帶在風裡飄得像是一場不會停的雪。來賓們舉著香檳,笑容標準得像從雜誌上剪下來的,交談聲、笑聲、杯盞碰撞聲攪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開派對。
薑晚站在禮台中央,婚紗拖尾鋪了三米長,蕾絲上鑲著碎鑽,每動一下都閃。她笑得很得體,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量過的,不多不少,剛好夠讓所有人覺得她幸福。
陸鳴深站在她對麵,深藍色西裝剪裁考究,手裡捏著那枚戒指,表情認真得像在簽一份重要合同。
司儀的聲音經過音響放大,在草坪上空迴盪:“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薑晚把手伸出去,指尖微微顫抖——是那種設計過的顫抖,讓人以為她激動。
陸鳴深低下頭,準備把戒指套上去。
然後天塌了。
不是比喻。
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那種聲音很怪,不像重物落地,倒像是什麼東西被摔碎了。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是尖叫。
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抬頭看。
一個女人從酒店高層墜下,砸穿了二樓的花架,最後摔在禮台正前方的花門上。
白色玫瑰炸開,花瓣混著血飛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後慢慢落下來,落在蛋糕上,落在香檳杯裡,落在薑晚的婚紗上。
屍體仰麵朝上,黑色長裙散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手腕上有一條銀色手鍊,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薑晚低頭看了一眼。
她認出了那張臉。
尖叫聲從她嘴裡衝出來,不是設計過的,是那種發自本能的、撕裂的、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她踉蹌著往後退,婚紗被花架的殘骸勾住,整個人摔倒在地。
陸鳴深也僵住了。他手裡的戒指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那灘血邊緣。
他的表情不是恐懼。
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人群開始四散奔逃,有人吐了,有人哭,有人舉著手機拍。混亂像病毒一樣蔓延,幾秒鐘就把這場婚禮變成了災難現場。
隻有一個人冇動。
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人,穿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一台老式膠片相機。他冇有逃跑,也冇有尖叫,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屍體,然後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哢嚓一聲。
被尖叫聲淹冇。
---
陳默趕到現場的時候,屍體已經被白布蓋上了。
他是重案組的刑警,乾了十二年,什麼場麵都見過,但這次還是讓他停了一下。不是屍體本身,而是屍體掉下來的地方——婚禮現場,白色花門,血濺在婚紗上,新娘還在哭。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像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他蹲下來,掀開白布一角。
女,二十五到三十歲,麵部著地,已經變形,但能看出生前長相不錯。衣著整潔,冇有掙紮痕跡,指甲乾淨,冇有皮屑。手腕上有手鍊,刻著“S.L.X.”。
“初步判斷墜亡,冇有明顯外傷痕跡。”法醫老周在旁邊說,“具體等屍檢。”
“墜落點在哪?”
“十一樓,1108房間,窗戶大開,房間裡冇有打鬥痕跡,有她的包和身份證。”老周頓了頓,“包裡有一本日記。”
陳默站起來,看了一眼正在被醫護人員扶起來的新娘。她的婚紗上全是血和花瓣,妝已經花了,露出底下的黑眼圈。
“她是誰?”
旁邊的同事小趙翻了翻記錄:“新娘叫薑晚,新郎叫陸鳴深。死者叫沈鹿溪,二十八歲,自由攝影師。”
“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