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追問。

她隻是覺得很累,很累很累。

“你回去吧。”她躺下來,背對著他,“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陸宴遲站起身,在床邊站了片刻,似乎是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都冇說。

門被輕輕關上。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念睜著眼睛,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無聲地落在玻璃上,然後化成水痕,蜿蜒流下。

她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臘月十六,晴轉雪。

今天我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他去了機場,接一個叫念唸的女孩。

那是他心裡的念念不忘。

而我,隻是他戶口本上的陸太太。

打完這些字,她按下了刪除鍵。

不需要記錄了。

因為從今天起,她要開始忘記了。

---

第四章 往事

出院那天,是沈唸的弟弟沈墨來接的。

沈墨比她小三歲,還在讀大學,高高瘦瘦的,話不多,但很細心。他把沈唸的行李收拾好,又把新生兒的小包被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凍著孩子。

“姐,姐夫呢?”他問。

“出差了。”沈念淡淡地說。

沈墨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他知道姐姐過得不好。這三年,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姐姐不讓說,不讓問,不讓管。她總說“他忙”“他工作壓力大”“男人嘛,都這樣”。

可什麼樣的忙,能讓一個男人連老婆生孩子都不陪著?

上了出租車,沈念抱著孩子,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三年前的回憶,像舊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在眼前閃過。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咖啡館做兼職。陸宴遲是咖啡館的常客,每週三下午都會來,點一杯美式,坐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清冷,氣質矜貴,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那種人。咖啡館的小姑娘們都喜歡偷偷看他,隻有沈念不敢多看。她知道自己是什麼出身——單親家庭,媽媽是清潔工,弟弟還在讀書,她得拚命打工才能幫襯家裡。

可陸宴遲注意到了她。

有一天,他走得急,把手機落在座位上。沈念追出去,把手機還給他。他看著她,問:“你叫什麼名字?”

“沈念。”

他愣了一下,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哪個n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