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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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車,又換了三天汽車,薑曉紅終於到了新疆建設兵團的駐地。
迎接她的是漫天的風雪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兩個穿軍大衣的女兵攔住她。
“找誰?”
“找許青舟大夫。”
那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是找那個從北京來的男大夫啊,我們團長正‘照顧’他呢。”
薑曉紅心裡咯噔一下,著急地問:“他在哪兒?”
其中一個指了指遠處的一頂帳篷:“在那邊,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果然,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薑曉紅髮瘋一樣衝過去,掀開簾子,卻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
我正穿著白大褂,專注地給一個滿身是雪的女人處理凍傷。
那個女人有著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溫柔地注視著我:“青舟,這種小事讓衛生員做就行,彆累著。”
女人正是建設兵團的團長,那個被稱為“戈壁之狼”的複員女軍人,沈雁。
我頭也冇抬,隻是專注地包紮著傷口,語氣平靜:“沈團長,在衛生所,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彆動。”
沈雁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乖乖地由著我擺弄。
“都說從北京來的許大夫嬌生慣養,冇想到手這麼穩,甚至敢一個人闖進雪崩區救人,許大夫還真是重新整理了我對你們那邊兒的認識。”說著,她抬眼看向闖進來的薑曉紅,眼神瞬間冷得像刀子。
“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怎麼比這風雪還討人嫌?冇半點規矩。”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薑曉紅,手上動作冇停:“還不走嗎?難不成你也想在這鬼地方當個無名屍?這兒不是北京,你的那些關係在這兒不好使。”
我轉頭對沈雁說:“在這兒,除了我手裡的藥箱,就是沈團長說了算。”
薑曉紅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像是見了鬼。
“青舟,你怎麼會……你怎麼會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我淡淡一笑,把帶血的紗布扔進托盤:“薑曉紅,你心裡清楚,又何必問我?”
我強忍著心裡的噁心,冇看她一眼:“你回去吧,告訴陸明夏,我許青舟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
沈雁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死死盯著薑曉紅,嚇得薑曉紅退後了半步。
臨走前,薑曉紅留了一句話:“青舟,既然你過得還不錯,我就放心了,你要是後悔了,隨時給我發電報,我和明夏會來接你的。”
我聽後隻是輕笑:
“回去轉告陸明夏,我和你們十幾年的情分,從今天起恩斷義絕。”
“從此,我生是這的魂,死也要葬在這片雪地裡。”
自那之後,我憑著那手醫術和不怕死的拚勁兒,贏得了沈雁和她手下的敬重。
北京人口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兵團女團長,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可怕,反而十分重情義,隻要是她應下的事兒,都會做到。她的狠,隻是為了在這片荒原上活下去罷了。
我本以為來這兒就是送死,卻冇想到,這種每天跟閻王爺搶人的日子,反倒讓我找到了活著的滋味。
半年後,兵團要在烏魯木齊開表彰大會,邀請我們醫療隊作為先進代表出席。
我想著正好回去看看我媽,順便把北京的房子處理一下,沈雁便推掉了其他安排,陪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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