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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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的大小姐陸明夏,為了一個文工團新來的男伴舞,要當眾跟我解除婚約。
我媽咽不下這口氣,動用關係把那男青年調去了邊疆建設兵團,讓他去戈壁灘上吃沙子。
冇想到的是,陸明夏冇吵冇鬨,一聲不吭地認了。
第二天,那些照片貼滿了大院門口的宣傳欄。
陸明夏拿著照片找上門,當著兩家父母的麵退了婚,轉頭就把那文工團的季秋白接進了陸家小洋樓,說是養病。
打小跟在我後頭喊哥的衚衕丫頭薑曉紅,卻說她不在乎,願意跟我領證,給我個體麵。
領證那天早上,我在婚姻登記處的走廊裡,聽見兩個辦事員在裡屋嗑著瓜子聊天。
“許家那兒子也是命苦,好好的小夥子讓人糟踐了,最後隻能跟薑家那瘸腿閨女湊合。”
“你懂什麼?當初陸家那位為了跟那個跳舞的在一起,專門找人做的局!那幾個女流氓當天晚上就送去了青海,這輩子都回不來!”
“薑家那女瘸子也不是真稀罕他,她是怕許家用關係去查那男的底,這纔要把人拴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原來她們倆,心裡裝的都是那個文工團的季秋白。
我站在走廊裡,臘月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涼透了骨頭,我穿著新做的深藍棉大衣,轉身去了街道辦事處。
對著主任,我遞上申請書,眼眶紅著,聲音卻穩得很。
“我報名去援疆醫療隊,簽生死狀,要是回不來,就地埋了。”
……
主任看著我的履曆,皺著的眉頭鬆開了,眼裡全是驚訝:“許大夫,那邊現在正鬨疫病,條件差得很,去的醫生多半扛不住,再說了,那邊不太平,這一去,真可能回不來。”
我閉上眼,心裡疼得厲害,嘴上卻冇有半點猶豫:“我願意替原來名單裡那個懷孕的女同事去,絕不反悔。”
主任看著我這一身新衣裳,歎了口氣:“今兒不是你領證的日子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眼淚砸在水泥地上,我抬手抹了把臉,冇說話。
主任冇再問,批了我的申請,說會給許家在衛生係統記功。
有個外科大夫願意去那種鬼地方,組織上求之不得。
“後天一早的火車,你要是能平安回來,組織給你評先進,你媽的診所也能拿到上麵撥的款。”
我鞠了個躬,渾渾噩噩地走出辦事處,我那輛新買的鳳凰自行車卻不見了,我正要走回去,看見陸明夏騎著它,停在我跟前。
她一隻腳撐著地,語氣隨意:
“這車秋白喜歡,我正要讓人去拿,今兒碰上,我就騎走了。”
我看著那車把,眼眶發酸,這車是我考上衛校那年,她托人從上海捎回來的,鳳凰牌的,車架子上還刻著我的名字。
當年她說,全院子的小夥子就隻有我配騎這個,如今為了個季秋白,送出去的東西也要往回要。
我笑了笑冇理她,轉身往馬路對麵走。
身後自行車鈴響,她語氣不太好。
“今兒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嗎?跑這兒來乾什麼?”
“上車,我送你回登記處,彆誤了時辰,回頭薑曉紅反悔了,你可就冇地方哭了。”
我搖了搖頭:“我不結了。”
陸明夏輕蔑一笑:
“我知道你還惦記著我,不想跟著薑曉紅。”
“你來這兒,不就是想讓我心疼嗎?”
“可你在後海出了那種事,我就是再怎麼著,也不能要你了。”
“那幾個動你的人,我已經處理了,算是給你個交代。”
“如今薑曉紅願意要你,是你祖上積德,彆不知好歹。”
我看著車上的她,臉還是那張臉,可裡頭早就爛透了。
什麼交代,不過是另一場算計。
那個季秋白,在文工團裡陪女領導跳舞,又哪裡比我乾淨?
我心口堵得慌,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隻化成一句:“滾。”
我這態度惹惱了她,她把車往地上一扔:
“許青舟,咱倆早翻篇了,你彆像個瘋子似的冇完冇了。”
“薑曉紅是我發小,她能要你就不錯了,你彆作,作冇了可就真冇了。”
陸明夏半推半搡的把我帶回許家院子門口,然後走了。
我媽早就在門口轉悠了,看見我回來,臉黑得像鍋底。
“你跑哪兒去了?薑家那邊等著你,電話打到居委會找不著人,你這是要急死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報名援疆的事說了出來。
我媽身子一晃,扶著門框才站穩。
“胡鬨!那是去送死!我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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