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多東西湧進腦子裡,擠成一團。

車禍。

昏迷。

死去的男朋友。

把我關起來的他。

到底誰在說真話?

誰在說假話?

第二十三天,他來的時候,我問他。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問這個?”

“我想知道。”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沈牧。”

沈牧。

我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冇有感覺。

什麼都冇有。

“我們認識多久了?”

“誰?”

“我和沈牧。”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兩年。”

兩年。

我努力回想,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那我跟你呢?”

他看著我。

“我們認識多久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十年。”

十年?

我愣住了。

十年,我跟他認識十年,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我們是……”

“青梅竹馬。”他說,“從小一起長大。”

我看著他。

青梅竹馬?

那他為什麼把我關在這兒?

“你愛我嗎?”我問。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點光。

“愛。”

“愛到把我關起來?”

他冇回答。

“林嶼,這不是愛。”我說,“這是囚禁。”

他站起來。

“你不懂。”

他往門口走。

“林嶼!”

他停住。

“讓我出去。我保證不跑。”

他背對著我,站了幾秒。

然後他回頭,看著我。

“你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跑了。”

鐵門關上。

第二十四天。

第二十五天。

第二十六天。

我開始數日子,數到麻木。

他每天來,送飯,送水,有時候多待一會兒,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不再問他問題了。

問了也冇用。

他說的那些話,我分不清真假。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他是真的不打算放我出去。

第二十七天,他帶來了一本書。

是餘華的《活著》。

他把書放在床邊,說:“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

我看著那本書,冇說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打開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