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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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因為青梅的一句想去海邊,老公宋長霖當晚就帶她開車離開。
我一次又一次給他打電話,求他回來,他徹底不耐煩。
你有毛病嗎婚禮晚一天會死
能不能彆這麼不值錢,上趕著嫁到我們家
我馬上要踏入婚姻的墳墓了,現在多給我點自由的時間怎麼了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直接取消了婚禮,預約了流產手術。
1
宋長霖帶著青梅沈瑤回來的時候,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海邊的微風和沙子。
商量著等一個月以後再去一次。
直到開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
宋長霖表情驟然變冷,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麼在這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裡是我和他的家,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
書書,婚禮的事安排好了嗎
等有機會咱們補辦一個吧。
他說完,我輕笑了一聲,卻隻覺得失望。
氣氛陷入沉默的尷尬中。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沈瑤挽著宋長霖的胳膊,忽然笑吟吟地坐在我身邊。
姐姐,以後你有機會一定要去一次我們去的那個海灘,特彆好玩!
為了緩解氣氛,宋長霖也點了點頭,坐在我身邊。
是啊書書,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隻見宋長霖打開行李箱,翻出一個袋子遞給我。
我打開,卻隻見裡麵是一條被穿過的性感比基尼。
沈瑤臉上頓時飄上兩朵紅暈,嬌羞地喊了一聲:長霖哥!你拿錯了!
宋長霖一愣,看到袋子裡的東西臉上頓時有些慌亂。
書書,你彆誤會,我幫瑤瑤收拾行李,一不小心拿錯了!
沈瑤也點點頭,故作天真地看著我。
姐姐,長霖哥從小就這樣照顧我,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冇說話,宋長霖把他真正準備的禮物遞給我。
一個標價五元的地攤玩偶,甚至上麵還沾了點贓物。
似乎是覺得送完我禮物這件事便過去了,宋長霖開始堂而皇之地收拾行李,他的行李箱裡麵全都是沈瑤的東西。
她買的各種包裝精美的紀念品,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我起身,淡淡地看著他們兩個,眼底隻剩下麻木。
心意我收到了,禮物就算了。
說完,我將那個玩偶扔進垃圾桶,準備回房間。
沈瑤的眼圈頓時紅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給他的禮物
宋長霖臉色鐵青,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
黎書儀!你有冇有教養
彆人送你的禮物就這麼被你扔到垃圾桶是嗎你懂不懂事
我輕笑一聲,帶著涼薄反問:不然呢你要讓我怎麼樣把那個地攤禮物供起來
宋長霖臉上有一瞬間的心虛:那怎麼了那也是我們認真給你挑的,禮物還要計較價格嗎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勢利眼!
我冷笑一聲,是我勢利眼,還是他宋長霖的區彆對待太明顯
2
懶得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就回了臥室。
跟這種爛人,多說一個字都臟了我的嘴。
第二天,我剛推開臥室門,就看見宋母鐵青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
擺明瞭是在這兒堵我。
她一見我出來,那臉色更是難看幾分。
開口就是訓斥:這都什麼時候了才肯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不知道嗎!
她嗓門尖細,繼續數落:我們宋家的媳婦,哪個不是天冇亮就起來把一家老小的飯菜準備好你倒好,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
我皺了皺眉:宋長霖是手廢了還是腿瘸了一個大活人,自己不會找吃的
宋母被我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頭都在抖:你!你這個……你這個冇家教的東西!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咒誰呢
她氣得直喘粗氣:還冇進門就敢這麼咒你男人!我看這婚禮推遲得對!就你這樣的,我們宋家不能要!
我正想再回敬幾句,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沈瑤,突然柔柔弱弱地站了起來。
她湊到宋母身邊,聲音甜得發膩:伯母,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早飯我來做吧,我從小就喜歡下廚,您也嚐嚐我的手藝。
我心底嗤笑一聲,這朵盛世白蓮,可真會挑時候表現自己。
宋母的臉色果然緩和下來,拉住沈瑤的手,語氣那叫一個慈愛:哎喲,還是我們瑤瑤貼心又懂事!
她話鋒一轉,矛頭又對準了我,聲音裡滿是鄙夷:不像某些人,嬌生慣養,什麼都不會做!娶回來除了當個擺設還能乾什麼簡直就是個廢物!
我冷笑一聲:誰愛做你找誰當兒媳去,我不伺候了!
我說完,轉身就回了臥室。
客廳裡,宋母氣急敗壞地摸出手機,哭天搶地給宋長霖打電話告狀,話裡話外把我貶得一文不值,倒彷彿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冇多久,臥室門砰一聲被踹開。
宋長霖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臉黑得像鍋底。
黎書儀!你又發什麼瘋!
他吼道:昨晚針對瑤瑤,今天又跟我媽吵!我們宋家是怎麼得罪你了
我媽讓你做頓早飯,天大的事嗎值得你這樣鬨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冇什麼起伏:憑什麼
婚禮延期,我可冇進你們宋家的門,憑什麼給你們宋家人當牛作馬
提到婚禮,宋長霖的氣焰明顯矮了一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那點心虛很快就被更洶湧的怒火和不耐煩取代。
瑤瑤受了天大的委屈,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海邊散散心有錯嗎
婚禮隻是推遲幾天,又不是不辦了!你至於揪著這點事冇完冇了
他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裡全是指責:我還以為你一向最識大體,黎書儀,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不由得想笑。
是啊,就因為我過去太識大體,太好說話,才讓他們一家人蹬鼻子上臉,把我當軟柿子捏。
現在我不想忍了,他們反倒跳腳了。
3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宋長霖,誰識大體你找誰去,彆來煩我。我累了,真的。
宋長霖明顯一噎,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外麵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打斷。
長霖哥……我切到手了,好痛啊……
沈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恰到好處地傳了進來。
宋長霖狠狠瞪了我一眼,咬著牙擠出一句: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客廳裡很快傳來他緊張關切的詢問聲。
我嗤笑一聲,無力地倒在床上,蜷縮起來,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那裡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卻因為我看錯了人,還冇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匆匆離開了。
寶寶,是媽媽對不起你。
流產帶來的虛弱感一陣陣襲來,小腹處隱隱作痛,身體和心理都空落落的。
我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昏昏沉沉的睡眠。
醒來時,我出去臥室,想要喝杯溫水。
就看到宋長霖、宋母,還有沈瑤,三個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人。
我一出現,客廳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沈瑤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嬌滴滴的:姐姐醒啦我們給你留了飯菜呢,你要是餓了就快吃點吧!
她指了指餐桌。
我瞥過去,幾盤吃剩下的菜,殘羹冷炙,明晃晃地擺在那兒。
我扯了下嘴角,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不用,冇胃口。
沈瑤眼圈立刻就紅了,泫然欲泣地轉向宋長霖:長霖哥……姐姐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特彆討厭我
宋長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衝我低吼:黎書儀!瑤瑤好心好意給你留飯,你這是什麼態度陰陽怪氣地給誰看呢!
我懶得理他。
他卻不依不饒,幾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黎書儀!立刻給瑤瑤道歉!然後把那些飯給我吃了!
我剛流產,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根本就冇有力氣掙紮。
他將我按在沈瑤麵前:趕緊道歉!
宋母抱著胳膊,冷笑著看著我,顯然一副看熱鬨的樣子。
沈瑤輕晃著手,委屈巴巴地開口:冇事,姐姐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我委屈一點也冇什麼,畢竟我早就習慣了。
一句話把宋長霖說得格外心疼,按著我的頭更加用力了幾分。
還不趕緊道歉,因為你瑤瑤受了多少委屈
我一愣,露出一個絕望的苦笑。
她受的委屈,卻冇有我受委屈的十分之一多。
我身體開始不自覺地發抖:放開我宋長霖!
他卻牢牢地按著我,一副我不道歉就不鬆手的模樣。
掙紮之際我視線落到了餐桌角落的一個罐子。
我一怔,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衝開他的桎梏。
我上前拿過那個罐子,裡麵的東西已經冇了。
我死死地咬著牙,紅著眼看著他們三人。
這裡麵的東西呢去哪了
這裡麵裝的,是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骨灰。
宋母皺了皺眉頭,率先開口:誰知道你們裡麵裝的什麼東西臟不垃圾的,我就給沖廁所了!
4
我猛地衝到廁所,卻見那裡麵一點痕跡都冇有了。
那個孩子徹底在這世界上消失了。
我攥著罐子,朝著宋母吼道: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
宋長霖一臉不悅地看著我:就因為那點東西,你至於跟我媽吵架嗎
宋母瞪大了眼:這家裡什麼不是我兒子的,什麼叫你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心沉入穀底。
好,那我走!
我抱著罐子,轉身要離開。
宋長霖一把抓住我的手,臉色陰沉。
你還要耍脾氣是吧那你就在這給我好好反省一下!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想要給我媽和瑤瑤道歉的時候再說!
說完,他拉著她媽和沈瑤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門被用力地關上
我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一滴,兩滴,然後串成了線。
是為我自己這幾年錯付的感情不值,還是為我那尚未成形便已逝去的孩子不值
或許都有。
我竟然現在纔看清宋長霖的真麵目。是我太傻,還是他偽裝得太好
我無力地倒在床上,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好身體。一連幾天,宋長霖都冇有回來。
朋友圈卻更新得異常勤快。
他帶著沈瑤去了鄰近的城市旅遊,照片一張接一張。
彷彿是故意氣我一般,每到一個景點,他們都會留下親密的合影。
這是宋長霖慣用的伎倆,我再熟悉不過。
以往我們吵架,他總會用這種方式進行冷暴力。
他會故意和沈瑤拍一些曖昧不清的照片,發在朋友圈,篤定我會坐不住,會嫉妒,會後悔。
然後,我會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主動找他道歉,祈求他的原諒。
可這一次,我看著那些刺眼的照片,內心竟然平靜得可怕。
誰承想,幾天後,宋母竟然主動上了門。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堆著我從未見過的和善笑容。
書儀啊,前幾天看你氣色不大好,我特地給你燉了些湯,你快趁熱喝,好好補一補身子。
她說著,便自顧自地走進廚房,拿出碗筷。
長霖那孩子,就是脾氣衝了點,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你們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彆真往心裡去。
她將一碗顏色濃鬱的湯端到我麵前,語氣溫和得讓我陌生。
等過段時間,你身體養好了,就和長霖把婚禮給辦了。我們宋家,可就等著抱孫子呢。
我蹙眉看著她,心底的警鈴大作。
她這突如其來的示好,實在太過反常。
我垂眸看著那碗油膩膩的湯,表麵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氣味。
胃裡一陣翻騰,隻覺得反胃噁心。
宋母卻彷彿冇看見我抗拒的表情。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不由分說地遞到我嘴邊。
那股油膩混合著異樣的腥氣,更加濃烈。
我偏過頭,避開了她的勺子。
5
見我不肯配合,宋母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
她拿出手機,叫了幾個人過來。
很快幾個親戚便趕了過來。
她們一人一邊,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
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我掙紮著。
喝吧,喝了這個才能早點給我們宋家生個大胖孫子!宋母的聲音帶著一絲猙獰。
就是,你婆婆這是為你好,你怎麼這麼不識抬舉趕緊喝!
快喝!
幾個女人七手八腳地將我按在沙發上,冰冷的湯勺撬開我的牙關,那碗噁心至極的湯水被強行灌進了我的嘴裡。
油膩、腥膻,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怪味,瞬間充斥了我的口腔和鼻腔。
我隻覺得一陣陣反胃,胃裡翻江倒海。
下一秒,我用儘全身力氣掙脫了她們的束縛,猛地推開她們,踉蹌著衝進了衛生間,對著馬桶嘔吐起來。
那湯的味道,不僅油膩得令人作嘔,還帶著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宋母站在衛生間門口,雙手抱胸,臉上滿是不悅。
真是不懂珍惜!那可是我花高價托人買來的新鮮胎盤,專門給你補身子的,你就這麼給吐了
胎盤
我一愣,不敢相信她們竟然給我吃胎盤!
胃裡再次劇烈地翻湧起來,剛剛平息下去的噁心感再次襲來。
我抱著馬桶,再次控製不住地乾嘔起來。
宋母抱著胳膊,語氣不善。
要不是沈瑤剛查出不孕,我至於為你這麼折騰嗎
結果你竟然這麼不識抬舉,真是浪費了我的東西!
趕緊吐,吐完把東西喝了!
我眼眶通紅,噁心感一陣一陣地翻湧。
我不可能喝!我不給你們宋家生孩子!
一句話讓宋母剛纔的和善偽裝再也撐不下去,她猙獰地看著我: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讓長霖回來,休了你!
宋母給宋長霖打去電話,不多時他才急匆匆地趕回來。
叫我回來乾什麼瑤瑤現在正是難過的時候,我得留在她身邊安慰她!
宋母氣得要命,指著我大喊:那個小賤人要和你分手!
還說不給咱們宋家生孩子,我好心送的湯都不喝,你說她說的還是人話嗎
周圍的親戚也七嘴八舌地跟著說了起來。
我無力地坐在地上,一陣陣的乾嘔。
宋長霖皺緊眉頭,不滿地看著我。
黎書儀,我現在真的冇時間陪你鬨了!
瑤瑤現在傷心得要命,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媽好心好意給你燉的湯,你為什麼不喝
宋長霖說著就要把湯端走。
既然你不喝,那我就拿給瑤瑤!
誰知宋母卻急了:這是我熬著可以生孩子的湯,沈瑤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喝什麼喝
宋母瞪著我: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喝,以後就彆想進我們家門!我擦了擦嘴唇,冷眼看著她:好,不進就不進。
我對著宋長霖說:我們分手吧!宋長霖以為我還要鬨脾氣,在他心裡我愛他愛得要命,根本不可能離開他。
所以他板著臉,剛要訓斥我。
就聽到一個親戚從我的臥室出來,拿著我的流產手術報告。
她把咱們宋家的孩子流掉了!
6
宋長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錯愕,像是被人當頭一棒,直直地看著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會真的選擇分手,而且還做得這樣決絕。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宋母猛然回過神。
她那張剛剛還試圖擠出溫和的臉,此刻徹底扭曲,尖叫著朝我撲了過來。
賤人!你敢打我們宋家的孩子你經過我們允許了嗎
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我打死你!
是你殺了我孫子,我打死你小賤人!
接連的嘔吐早已耗儘了我所有力氣。
宋母的推搡和掐捏,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隻覺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我躺在醫院裡。
而宋長霖坐在我旁邊,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直到我睜開眼,與他對視,他才沙啞地開口:書書,你醒了
我好擔心你!
我麵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謝謝,你可以走了。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我父母會來照顧我的。
宋長霖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受傷與難過。
書書,你真的捨得和我分手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就算你打了我們的孩子,我也不會怪你的,孩子我們以後還是會有的。
他這句話,像一根針,不偏不倚地刺進了我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我冷笑一聲。
怪我宋長霖,你有什麼資格怪我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意外到來的孩子,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答應你們宋家那麼倉促的婚事
宋長霖,我給過你機會了,不止一次。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決絕的寒意。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這段感情早就該結束了。
書書!
宋長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彆和我分手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急切的懇求。
我會改的,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瑤瑤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我們以後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
他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我會用我的餘生去愛你,去彌補我對你的虧欠。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每一個字都透著卑微和祈求。
若是從前,聽到他這番話,我或許會心軟,會動搖。
但現在,經曆了這麼多,我的心早已被傷得千瘡百孔。
這些遲來的深情,對我而言,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我還冇說話,就在這時,病房門未關嚴的縫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護士拔高的音量:誰是VIP病房沈瑤的家屬她鬨著要跳樓,趕緊來勸一下!
他猛地僵直了身體,眼底的祈求瞬間被慌亂取代。
他下意識地就要起身。
7
我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帶著濃重的嘲諷。
他這一動,方纔那番聲淚俱下的深情表白,便徹底淪為一場拙劣的表演。
也好,省得我再費唇舌。
宋長霖似乎聽到我諷刺地笑,動作頓住了。
他回過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為難與掙紮,眼神在我與門口之間遊移。
書書……他聲音艱澀,瑤瑤她……我不能看著她出事,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回來,一定回來陪你!
他語氣急切,像是在努力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緩緩閉上眼睛,將頭偏向另一側,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施捨給他。
片刻,我聽到了病房門被輕輕打開,又迅速關上的聲音。
他還是走了。
意料之中。
我唇邊的諷刺笑意加深。
不多時,走廊裡便隱隱約約傳來了沈瑤聲嘶力竭的哭喊。
長霖哥,你彆管我!你走!
我連做母親的資格都冇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那哭聲時高時低,帶著刻意放大的絕望。
很快,哭聲漸漸平息下去,大概是宋長霖用他那套慣用的溫柔將她安撫住了。
冇過多久,病房門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我爸媽。
他們一看到我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眼圈立刻就紅了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看著他們擔憂的臉,我一直強撐的情緒終於有了裂痕。
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爸,媽……我哽嚥著,流下淚水。
當初宋長霖在婚禮上臨陣逃脫,爸媽氣得七竅生煙,揚言要去找宋家理論,替我把這婚事徹底了斷。
是我攔住了他們。
我總覺得,這是我和宋長霖之間的事情,我們曾經的感情並非虛假,至少,我曾經是那樣以為的。
所以,我想親自和他談,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徹底死心的理由。
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一晚,宋長霖終究是食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宋長霖才拎著早餐進來。
一進門,看到我爸媽鐵青著臉坐在沙發上,他毫不猶豫跪了下來。
伯父,伯母。宋長霖仰起頭,聲帶著濃濃的愧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照顧好書書,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懇切,望向我爸媽:我向你們保證,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把書書捧在手心裡疼。我會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求你們再給我一個機會,把書書交給我。
我看著他這副悲哀到塵埃裡的模樣,卻隻覺得諷刺。
我慢慢開口,聲音平靜:宋長霖,你這樣演兩麵派,不累嗎
他聞言,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書書,你……你說什麼
我將手機螢幕轉向他。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沈瑤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動態,釋出時間是昨天深夜。
那是一張照片。
8
照片內容是宋長霖側躺著,頭枕在沈瑤的腿上,雙目緊閉,似乎睡得很沉。
沈瑤的手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姿態親昵而溫柔。
更讓我覺得諷刺的是,這條朋友圈的設置是僅我可見。
沈瑤特意遮蔽了所有人,隻讓我一個人看到。
這是**裸的挑釁。
宋長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如紙,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原本還帶著祈求和悔恨的臉,此刻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慌亂:不……不是這樣的!書書,這不是真的!
我……我昨晚隻是安慰她,她情緒很激動,我怕她再做傻事。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後來……後來我太累了,太久冇閤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我的頭搬到她腿上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手,眼神裡充滿了乞求和恐慌。
書書,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冇有……我跟她之間什麼都冇有!
我緊抿著唇冇說話,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相,我都已經不在乎了。
宋長霖卻不甘心如此。
你等我!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我現在就去把她叫來!當麵對質,我一定要讓她親口告訴你,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衝出了病房。
冇過多久,宋長霖去而複返,手裡還拽著一個人。
沈瑤。
長霖哥……你……你這是做什麼沈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怯生生地望向宋長霖。
宋長霖失望地看向沈瑤。
沈瑤!朋友圈那張照片!你現在當著書書的麵,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瑤被他這副凶狠的模樣嚇了一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裡帶著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似乎是想明白無從辯解。
她深吸一口氣,這纔開口。
是,照片是我發的。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病房,那又怎麼樣
長霖哥,你還要被這個女人騙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她根本就不愛你!如果她愛你,怎麼會狠心打掉你的孩子那是你的親骨肉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宋長霖的衣袖,眼中充滿了哀求與期盼。
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是真心愛你的,長霖哥,難道你感覺不到嗎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犧牲!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卑微的乞求,黎書儀她能為你做什麼她隻會傷害你,隻會讓你痛苦!
閉嘴!
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打斷了沈瑤的表白。
宋長霖死死地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眶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通紅。
他猛地甩開沈瑤試圖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讓沈瑤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9
沈瑤,你還要顛倒黑白到什麼時候!宋長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如果不是你,我和書書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是你!是你非要在我們婚禮前一天約我去海邊!說什麼如果你不見到我,你就要去死!他指著沈瑤,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我不去,你就一哭二鬨三上吊,用你的性命來威脅我!
這些話,像是一顆顆炸彈,在安靜的病房裡引爆。
我靜靜地聽著,心如止水。
這些所謂的內情,對我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無論是誰主動,誰被動,結果都是一樣的……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在婚禮上拋棄了我。
如果不是你設計那些巧合,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麵前裝可憐,博取我的同情,我和書書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宋長霖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與痛楚,是你!是你毀了我們的一切!
他一步步逼近沈瑤,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我告訴你,沈瑤,我宋長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永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刺骨,現在,你給我滾!立刻!馬上!
沈瑤的哭聲在宋長霖那聲滾中驟然停止。
她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悲傷和委屈都凝固在臉上,隻剩下全然的不可置信。
幾秒鐘後,那份茫然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是怨恨,是絕望,還有一絲不甘的瘋狂。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
你確定嗎長霖哥。你真的要我滾
宋長霖冇有絲毫猶豫,眼神依舊冰冷而決絕:滾!
這一個字,像是一把最後的利刃,徹底斬斷了沈瑤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變得慘白如紙。
宋長霖,你會後悔的。除了我,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像我這樣愛你。
她的目光從宋長霖臉上移開,最後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陰冷而惡毒。
說完,她猛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沈瑤走後,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宋長霖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緩緩轉過身,看著我。
書書……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和沈瑤徹底斷絕關係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我的病床更近了一些,眼神裡充滿了哀求與期盼。
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會和她有任何牽扯,我的心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人。
他伸出手,似乎又想來拉我的手,但看到我爸媽警告的眼神,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書書,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可能都不會輕易相信。
但是,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副痛改前非、浪子回頭的模樣,心中卻掀不起半點波瀾。
那張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臉,此刻在我眼中,隻剩下陌生與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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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趕走了沈瑤,一切就能回到原點嗎
我冷笑一聲:宋長霖,你彆忘了,你口口聲聲說是沈瑤算計你留下的。
但是你還是心甘情願地中計了,所以你們倆不是什麼她算計你,而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所以彆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了,這樣隻會讓我更加噁心。
宋長霖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顯然被我說中了。
他臉色慘白:書書,你聽我解釋,我…
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剛纔沈瑤有一句話說得是對的,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你的人就隻有她了,而不是我!
所以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似乎還想在哀求我,卻被我爸推出了病房。
宋長霖你現在乾脆利落地離開,我還當你像個男人,你要是還優柔寡斷,隻會讓我更加噁心。
這話一出,宋長霖不敢再糾纏,在門口坐了一天,到晚上才離開。
一連幾天,他都出現在病房門口,想進來卻又不敢。
明明是他犯了錯,卻做出一副委屈樣子。
直到我能出門時,在醫院走廊溜達。
卻看到沈瑤再次找上宋長霖,坐在他懷裡拉拉扯扯。
我隻看了一眼,便轉開視線。
宋長霖似乎冇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急得要命,猛地推開沈瑤。
書書你聽說我,是她非要粘上來的,跟我沒關係!
書書你相信我,我現在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可沈瑤卻像狗皮膏藥一樣,死黏著他不放。
宋長霖急得要命,伸出手狠狠地給了沈瑤一個巴掌。
你給我滾!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了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瑤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走了。
宋長霖這才急匆匆地找我,想要和我解釋清楚!
可我早已經走遠,他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
幾天之後,我順利出院,宋長霖遠遠地看了我一眼,剛想靠近便被我爸的眼神製止住。
我聽到他在遠處喚我的聲音,但是我看也不看他,跟著爸媽離開了。
我身體好了之後,則帶著我的父母開始旅居生活。
不管宋長霖給我道歉多少次,我都不管,直到最後他失去我的蹤跡,徹底崩潰。
聽說後來他發了瘋,把沈瑤打到殘疾,而他也被關進了監獄。
宋母一個人在外,因為思念兒子得了重病,最後自己孤零零地慘死。
而我和我爸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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