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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成為全球最負盛名的畫家當晚,我正在家裡給癡呆的婆婆擦洗身體。

電視機裡,麵對主持人的提問沈硯遲意味深長地笑笑:

“說到我的繆斯,我所有畫作的靈感都來自於她,但我不想透露她的名字。”

所有人紛紛猜測,他口中的繆斯是我這個陪伴他五年的妻子。

此時,他忘記上鎖的畫室門被風吹開。

我走進去,風掀起的畫佈下藏著一幅十分露骨的私房作品:《許薇薇的人體素描》

女人的三圍、神態,與沈硯遲這五年來所有的畫作一致。

我瞬間明白,他的繆斯從來不是我。

而我,隻是個任勞任怨的護工、免費的保姆而已。

......

我大腦一陣嗡鳴,指尖的涼意瞬間貫穿全身。

從未踏足的這間畫室裡,藏著另一個女人各種尺度、各種姿勢的私房寫真。

我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硯遲口口聲聲把我當成繆斯,卻總是將精心打扮的我攔在畫室外。

“創作不一定需要麵對麵,我靠想象也可以。你出去照顧媽吧。”

一次次的閉門羹,在此刻有瞭解釋。

畫像上,他們去過金色沙灘,去過塞納湖旁,也去過巴黎塔下。

而我五年如一日,在家裡伺候癡呆又經常失禁的婆婆。

每張畫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醒了我。

婆婆咿咿呀呀地哭著喊我,我知道又要給她換紙尿褲了。

我手法嫻熟地換完,可這次,漫天燻人的氣味讓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哢噠一聲,房門被推開。

領獎回來的沈硯遲春風滿麵地走進來。

可看到敞開的畫室門和掀開的畫布,瞳孔震顫了一下。

“這個許薇薇,是誰?”

我嘶啞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模特。”他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我的靈感全都來源於她,冇有她我一張畫也畫不出來,更彆提拿獎了。”

他手裡緊握的獎盃,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圈子裡的朋友都笑我們婚後還這麼有激情。

畫家與繆斯的浪漫佳話,發生在我這個蓬頭垢麵的家庭主婦身上。

回想起我這些可笑的想法,我顫抖著聲線質問:

“所以這五年來你冇有給我畫過一幅?”

四目相對時,他利落地回答我:

“畫過,撕了。”

“你照照鏡子,你這個樣子讓我冇有一點靈感,畫出來的東西隻能是垃圾。”

臉上灼燒了起來。

滾燙的淚水劃過側臉,堆到了下巴。

沈硯遲像燙到一般後退,大發慈悲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彆再鬨了好嗎?我們隻是合作關係。”

我猛地躲開,他張了張嘴巴,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女人撒嬌似的聲音傳來。

“恭喜你獲得大獎呀沈老師,作為你的禦用繆斯,今晚想跟你慶祝一下。”

沈硯遲罕見地冇有躲出去接,當著我的麵答應了。

“好,我馬上到。”

臨走時,他將給婆婆買的一袋紙尿褲扔給我。

而他拎著獎盃奪門而去。

看著鏡子裡憔悴又消瘦的我,自嘲地笑了。

我撥通了五年不曾聯絡的前上司的電話號碼:

“幫我離婚,我履行我們的五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