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霧注視著小星船駛出了監控範圍。

  【入侵者！】

  【入侵者警告！！】

  主控室的所有警報燈都閃爍了起來。

  慈霧若有所思的垂眸，與此同時，慈禮抓住機會衝入了主控室的深處，顯然想要趁機脫身。

  慈霧看到慈司追了上去，她就冇有管，而是放大了監控器鎖定的入侵者。

  入侵者穿著藍白色的路家製服，進入的方式是異能形成的空間通道。

  這種空間通道隻有東統帥和東紀能夠使用，這也就解釋了路以恒為什麼會偽裝在東紀的身邊。

  為了讓東紀幫他打開空間通道進入慈家的內部。

  東家身為統帥一族是絕對中立的，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不應該幫助路家入侵慈家。

  何況

  這種空間通道對異能消耗相當大，甚至會損傷到身體。

  慈霧不知道路以恒怎麼辦到讓東紀幫他的。

  不過路以恒選擇今天襲擊慈家，慈霧並不覺得是巧合。

  荊棘似長鞭般襲向慈爾，慈爾似乎早有準備，異能瞬間凍結住了攻擊她的荊棘。

  “哇，嚇我一跳。”

  慈爾輕輕碰了一下週圍結冰的荊棘，荊棘立刻碎成了冰霜。

  她笑眯眯地看著慈霧說：“看到路以恒就懷疑我啊，就不能是巧合嗎？”

  “我不相信巧合，爾姐，慈家隻有你有能力與外界聯絡。”

  慈霧的灰眸平靜而冷漠掃過慈爾和雙生子的麵孔說：“我也從來冇有信任過任何人。”

  “姐？”

  “姐姐？”

  慈琉和慈瑠難以置信地看向慈霧，想要靠近她，但是被荊棘攔住去路。

  兩個人不想砍斷姐姐的荊棘，隻能不斷地後退，拚命地對慈霧伸出手。

  慈霧麵無表情地摘下了手上的戒指都丟在了地上。

  她看了一眼鬱然說：“你也想辦法逃吧。”

  慈霧走下了高台，主控室是封閉的空間，冇有傳送點，想要離開除了大門，就是慈禮剛剛離開的暗道。

  雙生子和慈爾在荊棘的攻擊下都無法靠近慈霧。

  “誒，霧霧，你聽我解釋，我覺得路以恒很有用，所以才嘗試聯絡他的。”

  慈爾對慈霧大聲說：“我可是很信任你的，我覺得你應該會救他，所以父親說他死了，我都冇有信。”

  “姐姐，你想要做什麼？”

  慈瑠用手刃抵住荊棘，眼眶通紅地大喊著，“你要乾什麼去啊，姐姐，帶上我和哥哥啊。”

  慈琉咬牙，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斬斷了四周的荊棘。

  “咳……”

  慈霧咳嗽了一下，頓時血落在了地上。

  “姐！”

  慈琉立刻慌了，不敢再傷害荊棘了。

  “對不起，姐，我不該弄壞荊棘的。”

  慈爾很清楚，慈霧咳血不是因為她和雙生子用異能損壞了荊棘，而是慈霧的身體負擔不起異能使用了。

  明明知道，可慈爾也無法繼續用自己的異能消除荊棘了，她凝視著慈霧馬上要走出大門的背影大喊：“慈霧，你的最終計劃是什麼？”

  慈霧停下步伐，她擦拭著唇角的血跡，看向慈爾說：“謝謝你了，爾姐，你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進行研究了。”

  慈爾目光深邃地看向慈霧，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慈霧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而是看向雙生子說：“這是提前給你們的成人禮，不依靠任何人地生存下去吧。”

  慈霧轉身走出了大門，將慈爾和雙生子都關在主控室。

  “慈霧？”

  鬱然對慈霧剛剛伸手，慈霧的身邊冒出一朵巨大的花朵，花朵的中心是尖銳的利齒。

  他反應極快地躲開了。

  慈霧伸手輕輕摸著花朵的花瓣說：“蒂娜，去找你的狩獵對象，慈禮和慈司都可以成為你的食物。”

  在慈霧的命令之下，巨大的花朵變異般，花瓣都長出了牙齒。

  鬱然感覺整個建築物都晃動了起來。

  他透過窗戶看到所有的植物都在變異，尤其是植物園裡麵的植物原本就有劇毒，此刻扭曲成了各種植物集結的巨大怪物。

  鬱然目瞪口呆地看著移動緩慢，摧毀著一切的植物怪物，知道這是慈霧用異能召喚出來的。

  這樣使用異能她的身體能受得了嗎？

  他擔心地看向慈霧，慈霧已經走出了很遠，地上有著明顯的血跡。

  “慈霧！”

  鬱然立刻追了上去，慈霧周圍的荊棘立刻對他發動了攻擊。

  他使用複製來的植物異能，對植物進行乾涉，讓植物避開了她。

  荊棘不攻擊鬱然，慈霧身邊那個有著尖牙的大花也消失了，他找到機會靠近了慈霧。

  他抓住了慈霧的手臂，急聲說：“你不能這樣使用異能，你的身體受不了。”

  慈霧的臉色已經完全冇有任何血色了，隨著她的咳嗽，不斷地有血湧出她的喉嚨，而且她的鼻子也在流血。

  她擦了擦自己的血，但血越擦越多，她乾脆就放棄了，平靜地說：“你怎麼一直吵個不停啊，鬱然。”

  鬱然用力咬住嘴唇，可心臟傳來的痛苦讓淚水從眼眶裡落下來。

  “你想要自殺嗎，慈霧。”

  鬱然的情緒從來冇有這麼失控過，他覺得心臟彷彿在針板上，無論怎麼動都非常疼痛。

  慈霧靜靜地看向窗外，她散養了蒂娜很久，哪怕從她這裡汲取的異能有限，也不耽誤蒂娜在暴走。

  啪嗒——

  有一滴雨落在了玻璃上，蜿蜒而下形成了無色的痕跡。

  啪嗒啪嗒——

  玻璃突然被無數的雨水敲擊著。

  “不是。”

  慈霧低喃著，好像在迴應鬱然，更像是自言自語：“這就是我的極限了。”

  “你在說什麼啊？”

  鬱然指尖都在發顫，不敢太用力地觸碰慈霧。

  “明明你就是跟我一樣，想要報複自己的父親，成功的話就決定去死。”

  慈霧沉默了好久，有些疑惑地說：“我是這樣想的嗎？”

  鬱然愣了一下，看到慈霧緩緩地笑了，隻是那雙灰眸如同雨水斑駁的玻璃，平靜卻充滿無形的痕跡。

  她掙脫了他的手，捂嘴咳嗽了起來，血液不斷地湧出。

  鬱然嚇壞了，他伸手想要接住她似乎要倒下的身體，但是慈霧避開了他的手，穩住身體繼續向前走。

  他擦著眼淚跟在慈霧的身後。

  慈霧不理他，他也一直跟著她。

  因為慈霧已經冇有什麼力氣了，每一步看起來都走得很艱難。

  兩個人用了很長時間纔來到主殿的傳送點，慈霧使用傳送點到了後山的大門附近。

  察覺到慈霧想要做什麼，鬱然為她推開了大門，詢問說：“你要去裡麵嗎？”

  慈霧點了點頭說：“我姐說，後山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外麵，是不是很奇怪，她明明都冇有來過這邊，竟然會說這種話，也就隻有我相信她。”

  鬱然動了動唇，他第一次聽慈霧說起她有一個姐姐。

  雨水落在慈霧的身上，鬱然害怕她著涼，他想要找東西為她擋雨，但看到慈霧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他差點尖叫出來，身體比腦子更快得衝過去接住了慈霧的身體。

  有水滴落在慈霧的臉頰上，不止是雨水還有溫熱的液體，是鬱然的眼淚。

  慈霧抬手輕輕撫上他的眼角。

  雨水以及她的體溫。

  一切都是冰冷的。

  她的聲音已經冇有什麼力氣，彷彿縹緲的霧氣一般：“你為什麼非要跟著我啊，鬱然。”

  “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我嫁給了你……”

  他緊緊地抱住她，聲音如同從高處落下碎裂的雨水，“因為你讓我想要活下去。”

  慈霧的眼眸看向天空，真陰沉啊，她的眼睛就是這樣的陰沉，姐姐的眼睛卻如同明亮而光潔的灰寶石。

  “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輕喃著，“因為這大概就是我的末路，你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不是嗎？”

  慈霧抬起自己的手，她看到自己的手上都是鮮血，是她自己的血也是她一路走來沾上的血。

  “因為太漫長了，太無聊，自己原本的模樣都不記得了。”

  慈霧的手失力地落下，鬱然接住她的手並握緊，她凝視著他說：“想要結束，想要平靜，你能理解嗎？”

  鬱然真是太絕望了，絕望到甚至隻能無助的哭泣。

  他能理解，但是不想理解。

  她為什麼不會選擇他呢，為什麼要丟下他呢？

  這是什麼懲罰嗎，因為他曾經是一個滿懷惡意的人，所以神明讓他遇見了她，但是神明與她都不願救贖他。

  他自己的衣袖擦掉她臉上的雨水和血跡，聲音釋然地說：“我陪你一起死，慈霧。”

  “你太吵

  了，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