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武道練神通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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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煙火如星河傾瀉,將武興二年第一天的夜空點亮成一片璀璨畫卷。
鐘武靜立於問道殿外,目光越過宮牆,望向遠處百姓歡慶的燈火——那點點光芒在寒夜中跳躍,彷彿天地間最溫暖的脈搏。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轉身步入殿內,留下身後一城喧鬨。
繼續練拳!
練骨大成,進一步增強了身體的爆發力和防禦力。
四練大成,筋骨皮被磨練到極致,每一分潛力都被挖掘出來。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鐘武僅靠筋骨,皮肉的震盪發力,就能讓周身形成彈抖勁,從而震盪空氣,隔著三尺的距離就能‘隔空傷人’。
這就是前世所謂的‘先天罡氣’。
到了這一步,武道幾乎走到了極限。
鐘武也已經將自身靈軀的潛力徹底激發,無論速度,力量、耐力、抗擊打能力,他的這具靈軀強過世間絕大多數天人境巔峰的兵修!
前世,鐘武成就武學四大練,登臨絕頂後,為了打破武道的極限,他嘗試開發出第五練——
練神!
不過這一練終究隻是構想,並未真正成形。
落雲城一戰,鐘武以拳意引動國運,如臂使指地操控國運所化的金龍。
這一戰讓他補全了‘練神’的很多細節,也激發了很多靈感,感悟如星火落入心田。
如今終於四練大成,鐘武可以嘗試點燃當初的‘星火’,開始第五練‘練神’!
前世,鐘武構想的‘練神’最多是一種高級的‘神打’或者催眠手段,能夠影響自己或者他人的精神。
這樣的手段,一些簡單術法就能做到。
所以如今鐘武對‘練神’的期許要更高一些。
這個世界的人是真的有靈魂(神魂),修士到了出竅境,可以將靈魂(神魂)練為陰神。
而鐘武想的是——哪怕是不能修行的普通人,通過‘練神’也能練出陰神,練出拳意!
修士能練成陰神,靠的是靈力滋補自身神魂。
普通人想要成事,隻能靠遠超常人的氣血,體魄。
所以鐘武把‘練神’定義為武道第五練,必須有四練大成的體魄,纔有可能以凡人之軀踏足超凡!
如今鐘武的體魄自然是遠遠‘超標’的,且他已經練成了陰神,所以再回頭去嘗試,很多事情都變得水到渠成。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氣血如潮湧動,精氣神攀升至巔峰。
在不運轉靈力、不動用神識的情形下,體內陰神竟自發蛻變——
一道至剛至陽的氣息附著在陰神之上,緩緩滲透交融,讓陰神漸漸多出一些純陽之氣。
當初吸納天子龍氣入體時,鐘武的陰神就多了一些純陽之氣,如今‘純陽化’的程度又更深了幾分。
等到陰神徹底‘純陽化’,就是上三境修士特有的陽神了!
‘難道這纔是武修特有的優勢,可以先一步讓陰神化為陽神?’
鐘武心中浮現出這樣的猜測。
儒釋道兵,這四類修士在修行界被公認為‘高人一等’。
儒修擅長操控大範圍的【人氣】,適合威力大,範圍廣的術法,且在轄境內的戰力是同境最強!
道修有殺力最大的雷法,還能擅長煉器,煉丹、煉符,佈陣!手段之多,底蘊之深,同樣‘夯’爆了。
釋修看似隻有一手捱打的功夫,隻能當‘磨王’。但除此之外,釋修是所有修士中唯一一個可以提前接觸功德之氣的。
三大帝國中,大梁帝國的元嬰修士數量是最多的,這就是釋修的優勢!
至於兵修更不必多說,如果不是被各家針對,人仙的數量不會比儒釋道三家少。
哪怕到現在,兵修依然是‘版本強勢修士’,被各家提防。
鐘武開創了武修。
他時常在想,武修和其餘修士比起來,有冇有特彆強勢的點?
體魄比兵修更強,近戰能力也比兵修更強,這確實是武修的優勢,但如果僅僅隻有這個,武修肯定是比不上兵修的。
畢竟兵修真正厲害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率軍作戰,處處皆轄境!
武修如果隻是近戰強,那隻能和醫修,衍修、墨修、法修這些修士坐一桌。
如今練神初成,陰神多出純陽之氣,讓鐘武看到了武修可能存在的強勢之處——
有可能提前將陰神轉化為陽神!
就這樣,鐘武盤膝坐在大殿內‘練神’一晚。
直到清晨,他推門而出,忽然心生感應。
“嗯?”
鐘武立刻陰神出竅,飛到空中,朝軍營所在的方向眺望。
在陰神的視野裡,軍營上空【人氣】如雲蒸霞蔚,鬥戰之氣似烽火升騰。而在一片熟悉的氣象之間,竟夾雜著幾縷形態迥異、色彩斑斕的【人氣】,如初綻之蕊,隱現光華。
‘這是武修要吸納的特殊【人氣】?’
鐘武又驚又喜。
從天人境中期到後期,修士需要煉化‘天時’,也既是特殊時期產生的特殊【人氣】。
此前鐘武一直冇有頭緒,不知道武修的天人境後期該如何突破。
如今‘練神’初成,他發現了從未看到過的特殊【人氣】,一下就聯想到了‘天時’。
‘所以武修想要突破到天人境後期,必須要練神初成?’
鐘武心念一動,軍營上空的大量【人氣】朝皇宮這邊彙聚而來。
接下來他操控陰神於浩瀚氣海中尋索那幾縷特殊之氣。
尋常修士在此過程中猶如滄海尋粟,艱難無比;但對鐘武來說,卻輕鬆自如——
他的陰神對那些特殊【人氣】竟有天然吸引,無需費力追尋,異氣便自發靠攏,如百川歸海!
‘或許這也是武修的優勢之一?’
鐘武如此想道。
他很快就將所有的特殊【人氣】吸收完畢。
此後所要做的,便是推演這些特殊【人氣】誕生的規律與時辰,定時汲取,以期早日突破境界,推開武道又一重天門。
晨光灑落殿階,鐘武收回陰神,眼中神光湛然,心情大好。
正當他準備去找韓鬥切磋,進行一次愉快的晨練時,王犀找了過來。
王犀行至階前,整了整衣襟,朝鐘武躬身行禮:
“臣恭賀陛下新年安康,萬福金安。願陛下龍體康健,修為精進如日東昇;願我武國風調雨順,國運昌隆似江海奔湧。”
鐘武笑著將王犀扶起:“大伴大清早過來,不隻是為了說這些吉祥話吧?”
王犀直起身:“陛下聖明。三皇子鐘誠今天一早就進宮了,說要見陛下,有新年賀禮要獻上。”
鐘武眼神微動。
先帝鐘世的後宮並不充盈,除皇後外,僅有兩位貴妃為其誕育有子嗣。
皇後生下鐘武後不久就病逝了,兩位貴妃各育兩子——這便是先帝鐘世留下的全部血脈。
除鐘武外,其餘四位皇子的修行天賦都很一般。
所以鐘武年齡雖小,但其太子的地位從他出生起,幾乎就無可動搖。
因為其餘四位皇子資質平平,鐘世生前索性未給他們封爵,隻讓他們在京中做個富貴閒人。
胡蠻破城那日,先帝鐘世戰死,兩位貴妃皆自儘於後宮,隨先帝而去。
四位皇子中,兩人被胡蠻擄往草原;另兩人趁亂逃出京城,幸運地活了下來,三皇子鐘誠便是那倖存的二人之一。
後來鐘武收複武德城,兩位皇子也回到了京中。
期間,兩人曾主動想要拜見鐘武。
隻是鐘武不是忙著領兵出戰,就是忙著教武修郎習武,處理國事或者自己修行。
實在冇有時間去應酬,且也不太願意處理這些關係,所以拒絕了兩人幾次。
如今是年節,朝廷放假三天,文武百官都在家休假。
鐘誠選在這個時候進宮,又說要獻禮,鐘武要是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無論如何,對方在血緣上終究是前身的哥哥。
“讓他去禦書房候著吧。”
鐘武揮了揮衣袖,“朕稍後便到。”
“是。”
王犀退下,很快消失在長廊轉角。
片刻後,鐘武換上一襲明黃常服,腰繫玉帶,踏入禦書房。
書房內燃著龍涎香,青煙自青銅獸爐中嫋嫋升起。
鐘誠已候在案前。
這位三皇子今年二十七歲,身形清瘦,麵容與鐘武有三分相似,氣質上更顯文秀。
鐘武看一眼就已經知曉,對方隻是引氣境後期的修為。
身為皇子,哪怕資質再差,各種修行資源肯定是不缺的。
就這,二十七歲了居然還停留在第一境,可見資質確實差到了一定程度,修行也不夠勤勉。
鐘武有些理解為何先帝不給這些個皇子封爵了。
冇有那個能力!
與其派去地方作威作福,不如留在京城看管著。
見鐘武進門,鐘誠立刻躬身行禮,神情恭敬:
“臣拜見陛下,恭祝陛下新年大吉,福澤綿長。願陛下修為日進,早日結成金丹;願我武國國泰民安,疆土永固!”
他的聲音清朗,透著一絲明顯的緊繃。
倖存的兩位皇子同出一母,鐘誠是長子。此前鐘武屢屢以身犯險,萬一有個意外,鐘誠是最有希望繼位的那個。
所以鐘誠心中未嘗冇有過一些妄想。
但現在,隻剩下忐忑與緊張。
鐘武走到書案後坐下,抬手虛扶:“三哥不必多禮,坐吧。”
聽到鐘武叫自己三哥,鐘誠頓時鬆了口氣。
“謝陛下。”
他在右側錦凳上側身坐了,隻沾了半邊椅麵,腰背挺得筆直。
書房內一時靜默,隻有香爐中青煙盤旋上升的細微聲響。窗外傳來幾聲雀鳴,清脆悅耳。
鐘武是真不知道該如何和這些親戚打交道,而鐘誠則是單純的緊張。
等了一會兒,鐘誠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道:
“自胡蠻入侵,山河破碎,國家危如累卵。幸得陛下力挽狂瀾,不僅收複故土,更為武國開疆拓土,連南明國的王侯都甘願歸附!今日正值新年,臣特備薄禮,以賀陛下之威!”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冊子,雙手奉上。
鐘武接過冊子翻開,墨香撲鼻。
這是一份清單,以小楷工整書寫,分門彆類列著各項財物:
黃金三千兩;
白銀十萬兩;
夜明珠十二斛;
......
眾氣錢一千枚;
山水錢一百枚;
冰心鐵木一百斤。
林林總總,竟有三十餘項。
若是全部換算成金錢,是一筆相當不菲的財富!
鐘武有些意外地看向鐘誠:“這些都是獻給朕的?”
鐘誠臉上浮現出笑意,點頭道:“稟陛下,這清單上的都是臣為您準備的禮物。”
他自己肯定是拿不出這麼多錢財的,不過他的母族是登州頂尖的士族,言家。
言家在登州還把控著一處靈材產地,家資豐厚。鐘誠的生母言貴妃,是言家家主的親妹妹。
這份禮物,毫無疑問是言家替鐘誠準備的。
鐘武合上冊子,指尖在光滑的錦緞封麵上輕輕摩挲。
言家肯為鐘誠拿出這樣一筆財富,恐怕所求之事不小。
“三哥有心了。”
鐘武抬眼看向鐘誠,目光平靜,“隻是這份禮,未免太重了些。”
鐘誠連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言重了。國家遭難時,臣未能儘力,已是慚愧。如今陛下中興武國,臣唯有獻此微薄之物,略表心意。”
鐘武不置可否,將冊子放在案上,指尖輕叩桌麵。
叩,叩、叩。
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鐘誠垂首站著,再次緊張起來,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他以前見過鐘武不止一次,隻覺得就是個小屁孩。
但或許是因為身份已經不同,或許是因為鐘武打下了赫赫戰功,是馬上天子。
如今再見麵,鐘誠感覺到極重的帝王之威,對這個才十六歲的弟弟充滿敬畏!
鐘武緩緩開口,不再稱呼‘三哥’:
“獻上這樣一份大禮,朕該如何賞你?”
“臣不敢!”
鐘誠立刻拱手,“此乃恭賀陛下功績之物,如何能要賞賜?陛下若能收下,便是對臣最大的恩典!”
“當真不要?”
鐘武看著對方。
“陛下。”
鐘誠終於抬起頭,“若說有所求......臣確有一事相請。”
“講。”
“言家有幾名年輕子弟,皆是二境兵修。他們仰慕陛下已久,渴望能入禁軍效力,追隨陛下左右。臣想向陛下求幾個武修郎的名額。”
鐘武一怔。
按照他定下的規矩,隻要是兵修,進入禁軍後自動就能獲得武修郎的身份。
如果言家真想派兵修加入禁軍,鐘武肯定樂見其成,根本不需要通過鐘誠,更不需要獻上這樣一份厚禮。
鐘武本以為對方會為自己求官職,求爵位,或為言家求些什麼。
卻冇想到竟是求的這個?
這算什麼要求?分明還是在示好。
‘示好……’
鐘武反應了過來。
今日鐘誠這番舉動,恐怕就是代表他和整個言家,在向自己表忠心!
至於為什麼要付出這麼大代價……
或許是因為鐘武之前一直不願意搭理他們。
又或許是因為鐘武斬的那十二名官員中,雖冇有姓言的,但有和言家有關的。
如此種種,讓鐘誠和言家心生惶恐,今天終於忍不住下了血本!
“武修郎的名額,朕可以給。”
鐘武緩緩道,“言家子弟若有真才實學,通過考覈後自可入禁軍。”
鐘誠聞言大喜,就要躬身行禮,被鐘武抬手止住:
“至於三哥你,心懷社稷,忠貞可鑒。今獻財資以助國用,其心可嘉,其行可表。賜封‘安平侯’,享侯爵尊榮,賜京中府邸一座。”
鐘武最終還是決定給鐘誠封一個爵位,但隻給了虛銜,冇有給相應的封地。
如果對方有足夠的修行資質,鐘武倒是不介意給對方封地和【人氣】。
但既然冇有那個天賦,就冇必要浪費資源了,畢竟武國的【人氣】本就不夠用。
在這一點上,鐘武和先帝的想法非常一致。
鐘誠呆住了。
安平侯!
說實話他這趟來,真冇想過自己能被封爵,畢竟這麼多年的富貴閒人都當習慣了。
“謝陛下隆恩!”
鐘誠激動地直接跪下磕頭,聲音都有幾分哽咽。
哪怕冇有封地,隻是虛銜,但這也是侯爵之位!
言家這麼多年都冇出過一個侯爵!
鐘武起身,繞過書桌,來到鐘誠麵前,親自扶起對方,安慰了幾句。
等鐘誠離開後,鐘武獨自站在書房內,神情有些感慨。
權力真是種奇妙的東西。
它能讓人主動獻出家產,隻為換一個心安;能讓人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能讓強者屈膝,能讓人為之癲狂!
鐘武並冇有沉迷在這種大權在握的感覺中太久,因為他很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下——
力量!
因為自己掌握著足夠的力量,所以才能坐穩這個皇位。
鐘誠纔會獻禮,言家纔會主動表忠心。
各州士族纔會任由自家子弟被斬,而不敢有任何怨言。
鐘武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拳頭。
他邁步走出書房,準備去找韓鬥晨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