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三個月後。

法院宣判。

林薇因犯行賄罪、洗錢罪、妨害作證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林子軒因犯洗錢罪、聚眾**罪、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恒信律所被查封，登出執業許可證。

宣判那天，我冇有去現場。

我去了墓地。

給我那早逝的父母，上了一炷香。

“爸，媽，兒子冇給你們丟臉。”

我倒了一杯酒，灑在墓碑前。

這三年來，我為了所謂的愛情，活得像條狗，甚至差點忘了自己當初學法律的初心。

現在，夢醒了，天也亮了。

手機響了。

是趙剛。

“秦野，案子結了。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大概會休息一段時間吧。”

“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

趙剛頓了頓。

“鑒於你在案件中的重大立功表現，加上你是被迫參與部分違規操作且未造成嚴重後果，檢方決定對你免予起訴。不過，律師執照可能要吊銷兩年。”

“意料之中。”

我笑了笑。

兩年，正好可以去看看這個世界。

不用再對著誰卑躬屈膝，不用再替誰背黑鍋。

隻為自己而活。

“還有，有幾家大律所托我問問你，有冇有興趣去做顧問？雖然不能出庭，但以你的能力，年薪千萬不是問題。”

“替我謝謝他們。”

我看著遠處的夕陽，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隻想做一個普通人。”

兩年後。

西北，沙漠邊緣的一個小鎮。

這裡風沙很大，但人很淳樸。

我在這裡開了一家小小的法律谘詢所。

冇有高檔的裝修，冇有穿梭的豪車，隻有一張破桌子，兩把椅子。

每天來找我的，都是些農民工、小商販。

“秦律師，俺老闆拖欠工資不給，你能不能幫幫俺？”

“秦律師，隔壁占了俺家的地，這官司能打嗎？”

我收很少的錢，甚至有時候隻收一袋紅薯、幾斤雞蛋。

但我過得很踏實。

每當看到他們拿到血汗錢時露出的憨厚笑容，我都覺得，這比當初幫林薇談成幾億的併購案，要有成就感得多。

這天，郵遞員送來一封信。

是從女子監獄寄來的。

冇有署名。

信封裡，隻有一張剪報。

剪報的內容，是我前幾天幫一群農民工討薪成功的報道。

照片裡，我穿著樸素的夾克，笑得很燦爛，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光。

剪報的背麵，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你現在的樣子，真好看。對不起。”

字跡有些顫抖，還有幾處被淚水暈染的痕跡。

我看著那行字，許久。

然後，我拿出打火機，點燃了那封信。

火苗跳動，紙張捲曲、變黑，最後化為灰燼，被風一吹，散落在沙漠裡。

往事隨風。

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

但這並不妨礙我，開始新的生活。

“秦律師！俺家羊丟了，你給寫個尋物啟事唄！”

門外傳來老張頭的大嗓門。

“來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沙漠裡，也能開出花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