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八天。
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不是壞的那種不對勁——是奇怪的那種。
顧深開始做夢。
以前他很少做夢。做金融的人睡眠質量普遍差,但他是那種一沾枕頭就能睡著、鬧鐘響了才醒的類型。高效,無夢。
但從第十五天開始——就是沈鹿在他家留宿的那天之後——他開始做夢了。
夢的內容很碎。不是完整的故事,更像一些畫麵片段。
第一個夢:一雙小手在翻一本線裝書。手很小,指甲剪得很短,像小孩子的手。書頁發黃,上麵的字他看不清。
第二個夢:一棵大槐樹。夏天。樹上有蟬鳴。然後閃電劈下來——
他醒了。
第三個夢是今天淩晨的:一個女孩蹲在角落裡,大概六七歲,抱著膝蓋。地上有碎玻璃。她的小臂上有血在流。
她冇有哭。
顧深從這個夢裡醒過來的時候,心跳得很快。他坐在床上緩了一分鐘,才意識到——
那是沈鹿的記憶。
六歲。打雷。槐樹。碎玻璃。左小臂的疤。
她說過的。
氣場滲透。她說過會越來越深。情緒片段之後是記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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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七點,顧深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她。
沈鹿來了之後照例坐在沙發角落看書。今天看的不是線裝古籍,是一本現代出版物——《建築風水與空間心理學》。
顧深在餐桌那邊處理郵件。打了三遍同一封回覆都覺得不對,刪了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