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幽門重啟雨水砸在殯儀館後巷的鐵皮棚頂上,像有人用鐵勺颳著棺材板。
顧清寒蹲在停屍房外的台階上,手指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眼神空得像是剛從冰櫃裡拖出來的一具屍體。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製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前彆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工作牌——“夜班助理,編號G-07”。
冇人叫他名字,隻喊他“那個守屍的”。
而此刻,任君成正站在主廳中央,西裝筆挺,笑容溫潤如月光下的骨灰盒。
他是市心理協會新晉講師,專攻“臨終關懷與死亡認知”,三十出頭便登上省級論壇演講,照片登過《都市人物週刊》,被譽為“最懂亡者心聲的男人”。
可顧清寒知道,這人根本不懂死亡。
他隻是擅長把死人講活,再把活人說瘋。
“今天這位逝者,名叫陳誌遠,四十八歲,因突發心梗離世。”
任君成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憫,“但在他閉眼前,曾三次掙紮著寫下同一個字——‘冤’。”
台下家屬啜泣成片。
顧清寒冷笑了一聲。
他知道那張紙上根本冇有字。
是他親手給死者擦淨手背、合上雙眼時,親眼看著任君成偷偷蘸水,在遺體指尖劃了幾道痕跡,然後當眾宣稱那是“臨終控訴”。
荒唐。
噁心。
卻又無人揭穿。
因為冇人信一個守夜人的話,去質疑一位心理學精英。
“有些人啊,”旁邊清潔工大媽嗑著瓜子,“長得帥就是好命,說什麼都像真的。
你看顧清寒,整天跟屍體打交道,臉都冇人氣了,誰聽他的?”
雨更大了。
顧清寒終於劃亮火柴,點了煙。
火光一閃,照亮他左耳後一道陳舊疤痕——形似蜈蚣,蜿蜒至頸側動脈。
那是七年前火災留下的印記。
也是他最後一次試圖救人時,被活活燒斷半根喉管的證明。
煙霧繚繞中,他緩緩抬頭,望向大廳內侃侃而談的任君成,眸光冷得像停屍櫃裡的不鏽鋼托盤。
你以為你在安撫亡魂?
不,你是在餵養它們的怨念。
而這城市即將睜開眼睛——看見你們這些偽君子如何被反噬。
他掐滅菸頭,低聲自語:“該開門了。”
午夜十二點整,殯儀館地下B區,塵封已久的“幽門”自動開啟。
一道電子音響起:歡迎回來,G-07權限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