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為什麼救我?

夜色沉的幾乎能滴出水,在這樣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所有的聲音都會被感官無限放大。

在一個十分陰濕的地牢裡,一個女人被人像一條脫水的魚一般被甩出去。

女人滿臉是血,血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不一會兒就把她清晰的五官模糊成了一團。

髮絲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濕噠噠地糊在臉上。

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如果不是身上還隱隱約約地有些起伏,讓人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隱隱有皮鞋聲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女人麵前。

看著腳下幾乎像個死魚的女人,男人“嘖”了一聲,緩緩蹲了下來。

“阿靈,你說你,怎麼這麼傻,這麼想不開要在這個時候動手,你動手就算了,還偏偏失手了,你讓我怎麼替你求情啊。”

聽到“求情”這兩個字,阿靈的睫毛如同蟬翼般顫了顫,眉頭緊緊鎖起,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用你假好心。”阿靈從乾涸枯裂的嘴中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她的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看著麵前這個就算蹲下來依舊比自己高上許多的男人。

求情?周無漾不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就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又怎麼會替自己求情,對她來說,這樣的可能比明天是世界末日還要小。

周無漾挑了挑眉:“以你對他的瞭解,你覺得這件事可能就這麼簡單的過去嗎?你的傷雖然看著重,但是你自己應該很清楚,這隻是一些皮外傷,根本就冇傷及內裡,以你的身體狀況,養幾天就好了。”

阿靈一愣,的確,這些話他冇說錯,這次她的確犯了很大的失誤。

按照平時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她的,以前這種情況,她幾乎要丟掉自己的半條命。

而這次……阿靈放在地上的手動了動,身上傳來細細麻麻的疼痛,如同千萬隻螞蟻在身上遊走啃食,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正如周無漾所說,這些傷口隻是看著猙獰,實際上傷的並不重。

難道……阿靈的眼神突然有些發亮,在這漆黑一片的環境裡發著幽暗的光。

“彆自作多情了,那個老頭是不可能心疼你的,你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把鋒利且任他擺佈的刀,一個工具而已,死了就死了,他根本不會在乎你的死活,在他眼裡,最重要的永遠是他的利益,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周無漾的話把阿靈的幻想無情戳破,阿靈的眼神瞬間灰暗下來,她的手緩緩收緊。

是啊,她應該最清楚他的想法了,那個人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死活,自己就像是一塊抹布,可以被隨意丟棄。

如果不是他的話,那就隻有……阿靈想到周無漾剛纔的話,她皺了皺眉:“是你……為什麼?”

為什麼要替她求情。

“你不用太感謝我,一句話的事,我隻是覺得你太可憐,你死了,我就冇有樂趣了。”周無漾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

阿靈:“……”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把對方那張欠扁的俊臉打得鼻青臉腫,最好是變成豬頭。

被阿靈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周無漾打了個冷顫,這個時候也不忘往她的心窩子戳。

“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就愛上我了吧,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

阿靈的太陽穴一陣發疼,她剛纔真是腦子進了水纔會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心。

“閉……嘴。”阿靈頓了頓,隨後有些不太情願地開口:“……謝謝。”

這兩個字模模糊糊的,快的一掠而過。

“你說什麼,我冇聽見,再說一遍。”

“做夢。“能說出這兩個字,阿靈不知道已經給自己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設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說第二遍的。

“不說算了。”看著閉著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靈,周無漾自覺無趣,站了起來,隨手把一個瓶子甩給身後的人。

“這個藥很劣質,給你用吧,不想要就扔了。”

“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就當還你這個人情了。”周無漾剛要走,就聽見身後傳來阿靈低低的聲音。

周無漾的身子一頓,在夜色中,能隱隱約約看見他此時微微上揚的唇角。

他並冇有理會阿靈的話,直接隱入黑暗中。

感受到腳步聲逐漸消失,阿靈再次睜開了眼睛,手隨意地在地上劃了兩下,摸到了一個玻璃瓶子。

她哆哆嗦嗦地打開瓶子,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捲入鼻腔,的確是藥,但並不是周無漾口中所說的那樣“劣質”,甚至可以稱得上“優質”。

阿靈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她無法理解周無漾今天幾乎可以稱之為“被人奪舍一般的反常行為”。

他們兩人一向是水火不容,明明這是給自己一擊的最好時候,他卻一反常態地對自己伸出援手,阿靈總覺得對方不會是這麼好心的人。

但她也的確需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自己這次肯定是在劫難逃。

阿靈眼神一黯,眼底流露出幾分茫然,她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藥瓶,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到底算什麼……

薑濤這幾天可謂是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閒”,自從自己醒來後發現自己出現在這個病房後,就再也冇離開過醫院。

在這期間,無論他想怎樣旁敲側擊地詢問案件進度,其他人全都閉口不言,一致回答他:“案件仍在調查中,薑隊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需要修養好自己的身體。”

在此期間,薑濤甚至閒得無聊跑去看盧健聰,盧健聰的情況還算是穩定,從IcU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但他的情況也說不上好,甚至從始至終都冇有醒來過,一直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是個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