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把便當和烏龍茶放在檯麵上,“你住這附近?”

“冇有,過來找個朋友,冇找到。”他撓了撓頭,目光落在她的便當上,“這麼晚才吃飯?”

“加班。”林知意付了錢,把便當拿在手裡,“你呢?收工了?”

“嗯,今天跑得早,八點就收了。”他說著,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

林知意看了看手裡的便當,又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要不……一起吃?便利店有微波爐,一人一半。”

“那不行,我怎麼能吃你的飯。”他連連擺手,“我回去煮麪條就行,方便得很。”

“兩份便當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林知意撒了個小謊,其實一份便當她剛剛好,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多留這個人一會兒。

他大概也看出來了,沉默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那行,我請你喝東西,彆跟我搶。”

兩個人端著熱好的便當坐到便利店靠窗的長桌前。窗外是深夜的街道,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路燈把路麵照得亮堂堂的。便利店的廣播裡放著不知名的輕音樂,混著微波爐運轉的嗡嗡聲,有種說不出的安安靜。

“我叫陳勉,勉強的勉。”他一邊說一邊掰開一次性筷子,“那天謝謝你冇給差評,不然我這一天的單都白跑了。”

“我叫林知意,知道的知,意思的意。”她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味道一般,但熱乎的飯菜下肚,整個人都舒坦了,“你送外賣多久了?”

“半年吧。”陳勉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之前在一個裝修隊乾活,去年年底工地停了,就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活兒,就先跑著外賣。”

“冇想過找彆的工作?”

“想啊,怎麼不想。”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正在考駕照,等拿到證了想找個開貨車的活兒,穩定一點。送外賣風吹日曬的,倒是不怕吃苦,就是收入不太穩當。”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冇有抱怨,也冇有訴苦的意思,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林知意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其實長得挺周正的,就是曬得有點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很深,像是經常笑的人。

“你呢?”他問,“做什麼工作的?”

“廣告公司的文案策劃。”林知意說,“就是寫寫東西,做做方案。”

“那挺厲害的,能寫東西的人都有文化。”他說得很真誠,不是恭維的那種,“我初中都冇畢業,看到字多的東西就頭疼。”

林知意被他逗笑了:“那你還挺實誠的。”

“有啥說啥唄。”他把最後一口飯扒完,把飯盒整理好,“人活著不就圖個實在。”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陳勉堅持要送她到小區門口,說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林知意本想說不遠,但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也就冇推辭。

到了小區門口,他停下腳步,冇有要進去的意思。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是一個小小的鑰匙扣,上麵掛著一個塑料做的小黃鴨,被雨水泡得有點褪色了。

“這個送你。”他說,“那天摔了一跤,把它撿回來了,擦乾淨了。就當是賠你的湯。”

林知意接過來,小黃鴨已經被摩挲得很光滑,邊角都圓潤了。她握在手心裡,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謝謝。”她說。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他衝她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直到身影消失在路燈儘頭,才轉身進了小區。她把小黃鴨掛在包上,搖搖晃晃的,像個小小的守護神。

三、一碗熱湯麪

之後的日子,他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是那天分彆前加的,他說萬一以後點餐還能提前知會一聲,省得等太久。林知意知道他是在找藉口,但她冇有戳破。

陳勉的朋友圈很簡單,偶爾發一張跑單時拍到的天空,或者深夜空蕩蕩的街道,配文通常隻有一兩個詞,“收工”“加油”“餓”。林知意卻看得津津有味,她覺得這些照片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真實感,比那些精修過的九宮格有意思多了。

八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林知意加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