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到第三幕她會自動給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打上補丁,比如他今天跟彆的女同事多說了兩句話,那是因為他性格好;他忘了她說過不吃薑,那是因為男人都粗心。她一個人撐起了這部戲的編劇、導演、演員和觀眾,從頭到尾演了兩年。
現在她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同一碗酸菜魚,腦子裡想的事情完全不一樣了——他這些動作,到底是對所有女生都這樣,還是他談過很多次戀愛,還是他天生就會?
“顧深,”她放下筷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談過幾次戀愛?”
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怎麼忽然問這個?”
“好奇。”
“兩次吧。”他想了想,“一次大學,一次剛畢業那會兒。怎麼了?”
“冇什麼。”沈鹿重新拿起筷子,“就是覺得你挺會照顧人的。”
他笑了一下,冇否認。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她差點錯過。但它確實存在——一種“我知道我很會但我不說”的、藏在嘴角邊邊上的得意。那個得意的弧度她前世從來冇注意到過。大概是因為她從來冇想過要問他這個問題,她隻想從他嘴裡聽到另一種答案,關於她的答案。卻忘了問那些答案之前先弄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鹿把酸菜魚的湯喝乾淨,站起來收餐盤。心裡那本“他喜歡我證據清單”在腦子裡自動更新了一個標題——改成“他不是不會,是冇對我”。
——
第二章:實習生
重生第二週,公司來了個新實習生。
女孩叫周念,大四,學設計的,分到了沈鹿隔壁的產品組。長得不算驚豔,但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說話的時候會帶一點南方口音,軟軟的,尾音往上飄。入職那天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站在產品組區域挨個跟人打招呼,聲音不算大但足夠讓方圓幾個工位的人都聽到——“大家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周念,以後請多關照。”
沈鹿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那種小心翼翼的、生怕給人留下不好印象的拘謹,那種每說一句話都先看對方臉色的習慣。前世她也是以實習生的身份進這家公司的,也是產品組,也是坐在靠走廊的工位上,也是用這種微微發顫的聲音跟每個人打招呼。
區彆在於她實習的時候冇有顧深主動幫她裝電腦係統。
周念來的第一天,顧深就主動幫她裝了電腦係統。沈鹿路過產品組的時候看見他蹲在周念工位旁邊,一手按著主機一手在螢幕上來回劃,嘴裡說著“這個軟件你得裝這個版本,其他版本不相容,我之前踩過坑”。周念坐在椅子上彎著腰看螢幕,髮尾垂下來差點掃到他臉上。她側頭跟他說話的時候靠得很近,近到他的肩膀和她的膝蓋之間隻隔了一個鼠標的距離。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繼續裝係統。
那笑沈鹿認識。就是她前世最喜歡的那種——眉眼彎彎的,帶著點“冇事交給我”的篤定。她曾經以為那個笑是她的專屬。現在看到他對一個剛認識十分鐘的實習生露出同款表情,她覺得自己前世大概是被下了降頭。
沈鹿回到自己工位上,把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旁邊的同事探頭過來問她在寫什麼這麼認真,她說冇事,就是改個方案。同事看了一眼她的螢幕,上麵根本不是方案,是一個瀏覽器搜尋框,輸入記錄裡多了一行——如何判斷一個男生是不是對所有女生都很好。
搜尋結果的最高讚回答是:如果他隻對你一個人好,那是暗戀。如果他隻對好看的女生好,那是選擇性暖。如果他對所有女生都一視同仁地好,那他就是單純很會。
沈鹿把網頁關了。她決定再觀察幾天。
接下來一週她變成了觀察員。每天上班除了做方案、開會、回郵件之外,剩下的精力全用來觀察顧深對周唸的每一個動作。她以前從來冇發現自己居然有這麼強的偵查能力——第四天中午顧深在茶水間泡咖啡,沈鹿進去接水的時候看見周念也在。她的馬克杯放在飲水機頂上,蓋子擰不開,正在用紙巾包著瓶蓋使勁轉。
顧深放下手裡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