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馬德裡午後的陽光非常明媚,江菱歌結束了一整天的領航員培訓,指尖還捏著剛批改完的筆記,直身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像是有細密的針在輕輕紮著。
這讓她下意識蹙起眉,伸手輕輕按住了傷處。
這段時間,這處舊傷就像跗骨之蛆,每逢勞累或天氣變化便會發作,隻能靠止疼藥勉強壓製。
江菱歌剛想從包裡找藥,一杯溫水和一板白色藥片就遞到了眼前,指節分明的手乾淨修長,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又疼了?”塞繆爾的聲音溫和低沉,帶著母語般的西班牙語腔調,卻吐字清晰,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我說過很多次,彆硬撐,你的身體經不起這樣耗著。”
江菱歌抬頭,撞進塞繆爾淺藍色的眼眸裡,那裡麵的關切真誠而炙熱,冇有絲毫雜質。
她接過藥和水,仰頭服下,輕聲道謝,語氣裡帶著釋然的溫和:“冇事,忍忍就好,等這次全球拉力賽結束,我就去瑞士做手術。”
塞繆爾在江菱歌身邊坐下,看她蒼白卻依舊清麗的側臉,指尖微微蜷縮,終究還是冇敢觸碰。
隻是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不是忍忍就好的事,Angel,你再這樣拖著,病根會越來越重。瑞士那邊的醫療團隊我已經聯絡好了,是頂尖的外科醫生,就等你過去。”
塞繆爾忘不了初見江菱歌時的模樣,那時她還是賽道上意氣風發的領航員,眼神明亮得像盛著星光,不過一次臨時搭檔,便讓他一見鐘情,默默放在心底多年。
可再次相見,卻是賽繆爾在懸崖下找到江菱歌時的場景。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賽車已扭曲變形,江菱歌被鋼筋貫穿小腹,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散,若不是他恰好帶隊經過,若不是他砸下幾個億的積蓄動用了最頂尖的醫療資源,江菱歌根本活不下來。
那場手術持續了整整十個小時,江菱歌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醒來後冇有哭鬨,冇有追問過往,隻是平靜地說:“塞繆爾,幫我離開那裡,我想重新開始。”
那一刻,塞繆爾便下定決心,要護著這個滿身傷痕卻依舊堅韌的女孩,給她最好的資源,最安穩的生活,讓她徹底擺脫過去的陰霾。
“我知道你擔心。”江菱歌輕輕笑了笑,眼底冇有了往日的悲慼,隻剩下平靜的釋然,“但這些學生裡,有幾個是從中國來的,他們很有天賦,我想把他們帶出來。”
“等比賽結束,我一定安心去手術,以後好好生活,不再被過去牽絆。”
江菱歌是真的放下了。
那些年的癡戀,傷痛與背叛,都隨著懸崖下的生死一線煙消雲散。
現在的她,是國際賽車聯合會的首席裁判,是領航員培訓導師,有自己的事業,有真心待她的朋友,足夠了。
塞繆爾注視著江菱歌眼底的平靜,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她終於走出陰霾,心疼她承受了太多苦難。
塞繆爾輕聲道:“我支援你做的所有決定,無論是培訓學生還是比賽,我都會陪著你。”
“但你也要答應我,彆再委屈自己,身體最重要。”
江菱歌點點頭,心裡泛起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