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協議書散落四處,有人拿起來看了看:“這做的還挺像,傅總,不會是真的吧?”
傅憑笙的語氣輕描淡寫。
“一點不入流的舊把戲而已。”
他始終都認為我是在鬨脾氣。
他是那麼篤定我不會離開。
我的所有反抗和聲嘶力竭,在傅憑笙眼裡,都是小家子氣的無理取鬨。
正如他此刻望過來的眼底,也帶著掩藏不住的嘲意。
“丁暖暖,我勸你適可而止,彆鬨得太難看。”
我忽然覺得很疲倦,從裡到外的累。
花謝了就是謝了,即便再開,也不是當初的那朵花。
人也一樣。
我轉身欲走。
嗙——傅憑笙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丁暖暖,你想清楚,走出這裡,有誰會要你?
有誰敢要你?”
我不知道我此時的臉色是怎樣的,但一定很不好看,因為周圍起鬨的人群都靜了下來。
視線漸漸模糊,眼前的傅憑笙扭曲成了魔鬼般的亂影。
我又一次感覺到了靈魂在下墜。
上一回,是傅憑笙接住了我。
這一次,是他親手推我入深淵。
我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咬出滿嘴的血腥。
“哎呀阿笙,你看這是暖暖師姐喝過的杯子吧,好像冇有酒味誒。”
酒是傅憑笙的跟班當著他的麵倒的,陳芸的陷害根本就是個拙劣的謊言。
可是傅憑笙偏偏信了。
他好像找到什麼理由那樣,跨步前來抓住我的手腕:“……丁暖暖,你太令我失望了,去跟小芸道歉。”
傅憑笙的語氣又冷又不耐。
酒精的副作用已經在強力破壞我的免疫係統,眼前出現了數道重影。
我艱難地拖動雙腿,心中隻剩下“逃離”這一個念頭。
傅憑笙並不願意放過我。
小臂上傳來劇痛,我的力氣在傅憑笙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忍不住呼痛,傅憑笙頓了頓,拽得更用力了: “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那點小把戲矇騙?”
“我告訴你,今天這舞台,你不上也得上。”
陳芸竊笑:“那我帶暖暖師姐去換件衣服。”
“用不著,”傅憑笙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釘進我的耳朵裡,“就讓她穿著這條裙子跳,也好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已經臟了的東西,是不可能洗白的。”
傅憑笙的聲音是那樣輕慢,他故意在提醒我,我的父母是被萬人唾棄的罪人,而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傅憑笙的施捨。
若是離開他,我將一無所有。
但是,麵對這樣一個會用我的悲慘過去來作威脅的傅憑笙,我即便留下,又有什麼意思呢?
“放開!”
我猛地掙脫他的桎梏,卻因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過敏反應來勢洶洶,我渾身乏力,喉管像是被水泥封堵住了,完全無法呼吸。
陳芸的聲音似乎變得很遠:“憑笙,我的舞蹈需要比較大的動作,暖暖師姐的裙子這麼長,有點不好發揮啊……如果不換衣服的話,要不,把她裙子撕下一半去?”
傅憑笙的遲疑隻存在了一瞬:“好。”
“來幾個人幫我摁住她!”
許多隻手往我的身上胡亂抓來,我怕極了,我想大聲呼喊,也想奮力反抗,可我現在就像一條被丟在了岸上的魚,除了垂死的撲騰,便隻剩下任人宰割。
不——我在心底絕望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