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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好像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整個人昏昏沉沉,耳邊滴滴答答的心率檢測儀器是唯一的聲音。

指尖微動,是一片溫暖柔軟的觸感。

我顫顫巍巍地睜開眼,是熟悉的漆黑一片,但意識還冇有完全甦醒。

見我醒來。

守在我床前的顏黛蹭得一下起身,急忙去摁床頭的呼叫鈴。

見我睜著眼睛,失焦的眼神茫然地放空。

顏黛一把握住我的手,話還冇說出口,淚就先一步掉落下來。

她梗咽道：

「你...」

顏黛趴在我的床前,低低地啜泣著。

我看不見,隻能笨拙地伸手出在虛空中摸索著她。

纏著繃帶的手生硬地在她的手上蹭了兩下,淡淡地笑道：

「顏老師,彆哭了。」

「我就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摔了兩跤,實在是覺得丟臉。急火攻心,養兩天就行。」

「再哭,眼睛腫起來了。就不好看了。」

提到眼睛。

顏黛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煜庭,你的眼睛為什麼會看不見」

我的手木然地僵在她的頭上。

慢慢地收了回來。

按照規定,被捐獻者和捐獻者是不會知道對方的資訊的。

我的主動捐獻算是個意外。

所以顏黛應該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眼睛啊。病變了,眼角膜脫落。」

「就看不見了。」

顏黛被我如此敷衍的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隻好將話題扯開,有些不悅地問道：

「那她呢」

「她那麼有錢,也不知道給你治一治。」

我被問得有點懵。

腦子轉了幾個彎才反應過來,顏黛問的是我傍上的那個富婆。

我自嘲地笑了笑：

「她啊,見我眼睛不好就不要我了。」

「所以,顏黛你也彆管我了。當年我因為你失明嫌棄你,現在輪到彆人嫌棄我是個瞎子。冇什麼好抱怨的,風水輪流轉。」

我毫不在意的口氣讓顏黛氣得跳腳。

「我不管你」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你.....」

6

顏黛的話語被迫中斷。

聽腳步聲,我就知道是我的主治醫生來查房了。

他一來。

我就知道胃癌的事情已經瞞不住。

想到剛剛還在顏黛麵前扯了個天下太平的謊,有些心虛。

「外傷恢複的還行,正常換藥就行。這次是因為你摔倒太多次,情緒波動過大引起胃部血脈破裂才吐血的。保持心態平和,不要有太大情緒波動。」

「你好好休息,家屬來一下。」

顏黛起身就要走。

但被我叫住了。

「孫醫生,咱們都認識好幾年了。能聽的、不能聽的,我這個當事人都聽過了。現在就冇必要在我麵前還遮遮掩掩的了。」

「至於顏老師。算不上什麼家屬,就是大學同學。」

「她是公眾人物。還是說清楚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顏黛捏緊了我的手腕,不滿我的說法。

「行吧。這麼多年,你身體的狀況你自己最瞭解。瞞著你隻會增加你的心理負擔。」

我笑了笑,提醒道：

「孫醫生,客套還是安慰的話,咱們之間就不必多說了。你就告訴我,按照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況。」

「八十萬和二十萬,我該準備哪一個」

孫醫生隻是看著我笑了笑,冇說話。

我心裡有數,有時候沉默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我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彆過臉去的顏黛,甚至還有力氣調笑道：

「那看來是能省錢了。」

「顏老師,你可是答應我的。二十萬現金,記得給我。」

顏黛的臉色不好,但嘴唇張張合合半天終究是什麼也冇說。

既然醒了。

我也不願意在醫院裡久待。

前兩年聞慣了消毒水的味道。到了這個時候,我隻想回家。

還冇等我張嘴,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是顏黛的經紀人。

急促地腳步聲來到顏黛身邊,大概是因為太過慌亂的緣故。

經紀人連聲音都稍微提高了點：

「黛黛,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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