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又有些暖。
她飛快地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十八歲的生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林穗的心裡漾開了圈圈漣漪。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將陳凜僅僅當作一個恩人來看待了。
他會在她晚自習放學晚了的時候,在校門口多等半小時,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抽著煙;他會在她生理期肚子疼時,默默地給她衝一杯紅糖水,然後彆扭地彆過頭,假裝看窗外;他會在她考試成績進步時,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這些細微的關懷,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滲透進林穗的心裡,讓她原本堅固的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她開始偷偷觀察陳凜。
看他專注地修理東西時,線條流暢的手臂;看他皺著眉打電話處理事情時,緊繃的下頜線;看他偶爾露出疲憊,靠在沙發上睡著時,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大男孩。
她甚至會在夢裡夢到他。
夢裡的他,不再是那個冷硬的保護者,而是會對她笑,會溫柔地撫摸她頭髮的人。
每次夢醒,林穗都會心慌意亂,拚命地告訴自己,不能這樣,絕對不能。
她和陳凜之間,是交易,是恩情,唯獨不能是愛。
她不能迴應那份或許連陳凜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溫柔,因為她給不起,也還不清。
她的未來,必須是遠離這裡,遠離陳凜的世界。
這種內心的掙紮,讓林穗變得有些沉默和敏感。
她開始下意識地和陳凜保持距離,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幫他整理東西,或者在他晚歸時,毫無芥蒂地問他“餓不餓”。
陳凜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那天晚上,陳凜又帶著傷回來了,這次是肋骨處被人用鋼管砸了一下,疼得他吸氣都困難。
他冇吭聲,自己找了藥酒,想往肋骨上擦。
林穗正好從房間出來,看到他齜牙咧嘴的樣子,下意識地就想過去幫忙。
但腳步剛邁出去,她就猛地頓住,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腳,低聲說:“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陳凜擦藥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側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還有一絲被她刻意疏遠後的不悅。
“倒水?”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