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行字,看到那個十六歲的少年,或許正假裝漫不經心地坐在客廳角落,耳朵卻捕捉著門口的每一次動靜,直到哥哥牽著那個陌生女孩的手走進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
看到這裡,陳唸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又帶著一絲酸楚的癢意。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已經很久冇有人這樣形容過她的笑容了。
歲月的流逝和生活的磋磨,讓那樣毫無負擔的、彎成月牙的笑,似乎也變得稀少。
而接下來的一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漣漪:“原來,‘一見鐘情’不是一個詞語,是一道閃電。”
“閃電……”她低聲重複著。
多麼精準又多麼沉重的比喻。
瞬間的、劇烈的、照亮一切也足以摧毀某些原有軌跡的力量。
對於十六歲的周嶼而言,哥哥女朋友的出現,就是這樣一道猝不及防、劈開他整個青春天空的閃電。
日記還在繼續,用青澀而極度真摯的筆觸,钜細靡遺地複刻著那個下午:“她穿了一條鵝黃色的裙子,像夏天清晨的陽光。”
—— 陳念努力在記憶的倉庫裡翻找,那條裙子早已不知所蹤,顏色卻在他的文字裡鮮亮如初。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尾音會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柔軟的調子,好像在問你‘是不是呀?
’。”
—— 連她自己都未曾留意過的習慣,卻被一個初次見麵的少年,如此珍重地收藏進心底。
“媽媽讓她吃水果,她先拿了一塊遞給哥哥,然後自己纔拿起一小塊,小口小口地吃,像……像一隻很乖的貓咪。”
—— 他觀察得那樣細緻,甚至帶著一點笨拙又可愛的聯想。
“哥哥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她也是。”
—— 這一句的筆跡似乎略微深重了些,透露出少年初次體味到的那種混雜著羨慕、失落和祝福的複雜心情。
“他們走了。
家裡突然變得很安靜。
我回到房間,看著窗外,腦子裡還是她笑著的樣子。
我知道這樣不對,她是哥哥的。
可是,心跳好像不聽我的話。”
日記在這裡結束。
短短數百字,卻像一個完整的、充滿宿命感的故事開篇。
它不僅僅記錄了一個少女的來訪,更記錄了一個少年世界的悄然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