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水裡飄著幾粒米,還有一片爛菜葉。豬食都比這個強。
我端起碗。
王媽似乎鬆了口氣,以為我要喝,臉上重新露出那種“算你識相”的刻薄表情。
下一秒。
“嘩啦——”
小半碗冰冷的、餿掉的米湯,一滴不剩,全潑在了王媽那張油膩肥胖的臉上。
“啊!”王媽猝不及防,被潑了個正著,餿水順著她的頭髮、臉頰往下淌,流進她張大的嘴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你!你個賤丫頭!你敢潑我?!”她反應過來,頓時暴怒,揮舞著粗壯的胳膊就要撲上來打我。
在她手掌即將碰到我臉頰的前一秒。
我動了。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快如閃電般在她肋下某個位置輕輕一點。
“呃!”王媽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揮舞到一半的手臂軟軟垂下,臉上暴怒的表情變成了極度的痛苦和驚恐。她張大嘴,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隻有嗬嗬的抽氣聲,肥胖的身體晃了晃,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
我用的,是“深淵”所學的、無數殺人技巧中最不起眼的一種——截脈。短暫阻斷氣血運行,造成區域性劇痛和麻痹,不致命,但足以讓一個冇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失去行動能力,痛不欲生。
我俯視著癱在地上、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涕淚橫流、渾身抽搐的王媽,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滲入骨髓的寒意:
“回去告訴宋美琳。”
“薑辭,冇死。”
“讓她,洗乾淨脖子等著。”
王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恐懼徹底攫住了她,她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向門口挪去,甚至顧不上擦臉上的汙穢。
我看著她狼狽逃離的背影,直到那扇破鐵門“哐當”一聲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隱約傳來的、王媽壓抑的哭泣和奔跑聲。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有灰塵在昏黃的光線中飛舞。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兩根剛剛點出、此刻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這具身體太弱了,僅僅是這樣一個最簡單的截脈手法,幾乎耗儘了剛剛積聚起的一點力氣,手指的骨骼和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是,夠了。
我走到那麵裂紋的鏡子前,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蒼白的臉,幽深的眼。
後腦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虛弱。
但我的嘴角,卻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薑家。
宋美琳。
薑薇。
沈霽。
還有……那些藏在暗處,或許與薑辭之死有關的所有人。
你們以為,弄死了一個怯懦的孤女,就高枕無憂了?
你們以為,這豪門深宅裡的傾軋齷齪,可以永遠掩蓋在光鮮亮麗之下?
可惜。
你們喚醒的,不是任人揉捏的薑辭。
而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深淵。
狩獵,開始了。
第一個。
就從你開始吧,我親愛的……母親大人。
我抬起手,輕輕撫過鏡麵上那道最深的裂紋,指尖冰涼。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黑夜,是我的王國。
而我,是黑夜中最深的陰影。
第二章 初露鋒芒震懾惡仆,深夜暗探驚現秘辛
王媽連滾帶爬逃出傭人房後,小院有一陣異常的寂靜。
我能聽到自己虛弱但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也能聽到遠處主宅方向隱約傳來的、屬於“正常”豪門夜晚的細微聲響——杯盞輕碰,模糊談笑,悠揚音樂。那是另一個世界,與這間陰暗潮濕、堆滿雜物的傭人房格格不入的世界。
我冇有理會外麵的動靜。當務之急,是恢複這具身體的行動力。
“深淵”受過最嚴苛的訓練,知道如何在極端惡劣的條件下,利用有限的資源,儘快恢複戰鬥力。雖然這具身體底子太差,但一些基礎的呼吸法和肌肉控製技巧,還是可以勉強運用。
我盤膝坐在那張硬板床上,忽略後腦的悶痛和全身的痠軟,閉上眼睛,嘗試引導那微乎其微的、屬於這具身體的氣血運行。很慢,很難,經脈像是乾涸已久的河床,內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畢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