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女留不得
周秦女的臉頓時嚇得煞白。
毅王府敢無視她背後的侯爵府,私刑處置,可見府中**冤案已經壘如高山了。
難怪王府裡各個都陰鬱沉沉,好像進了黃泉宮一般。
她腳底發虛,幸虧桃兒眼疾手快攙住她,否則就要跌下池塘,又讓人看了笑話。
純鈞適時提醒:“二公子說,隻要你肯認下罪名,他會救你。”
“我憑何認罪?!”她難以置信,覺得周慕臣簡直喪心病狂,“他知道名聲對一個已婚婦人而言有多重要嗎?”
“再者,就算我肯承擔罪名,他還如何救我!”
“這個你無需憂心,公子自有法子。命和名聲哪個更重要,時間不多,你有半炷香的時間考慮。純鈞告退了。”
他臨走前還不放心地看了眼桃兒,但女人恨不得扒他的皮,瞪著他直到徹底隱匿在夜色中。
周秦女精神片刻恍惚,問起桃兒:“桃兒,你說我要聽他的,吃下啞巴虧嗎?”
桃兒不疑有他:“桃兒不懂彆的,隻想您好好活著,老人常說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你說的在理。”周秦女抬步往前,走出了視死如歸的氣勢,“隻要活著,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逃離毅王府!我便信他一次。”
二人緊趕慢趕地到正堂後,裡麵已經高堂滿座,都是家族核心人物。為保王府名譽,閒雜人等一概清了出去。
她甫一進門就被兩個家丁押跪在堂前,桃兒則被人拖拽到側室去了。
室內昏暗,燈燭隻在東南西北四角各留下一盞,照在眾人溝壑縱身的臉上,猶如進了地獄般讓周秦女心頭髮顫。
首座頭髮花白,眼神狠辣,帶著翠玉抹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便是世子的祖母了。
雖偏居一隅,但仍掌握府中的話事權,王妃雖掌著中饋,但依然會事事請教祖母。
聽聞祖母的母家是前朝宰甫嫡脈,因為支援當今聖人在奪嫡之中獲勝,才保如今的毅王府穩坐汴京第一。
她的話,在毅王府中堪比聖旨。
老祖母年歲將過七旬,但精神矍鑠,一根禦賜鳳杖能打貪官汙吏,更彆提她這樣的小人物了。
她隻得一聲不吭,聽著秀葒宣讀她的罪行:“秦氏女閨中與人通姦,隱瞞不報,又欺君罔上,求取賜婚毅王府,實屬大奸大惡之人,依我朝律法,當處以木驢極刑。”
秀葒的話一落,有四個家丁抬出厚重的木質驢具,驢背中央一根擎天柱赫然立挺,上麵浸滿了難以言說的深色血漬。
饒是周秦女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見過這樣慘無人道的刑具!
然而下一個要被摧殘的便是她自己。
她心中惶恐不安,卻又不得不聽從周慕臣之言認罪。
她隻能信他。
她正要低頭認罪,旁側,一道清靈的女子聲音替她辯駁:“祖母且慎重,何不聽秦氏解釋一下?若貿然定罪,恐怕漢英候府不會善罷甘休。”
說話的正是三姨孃的獨女——周慕儀。
一個全方位都超越她,才情兼備的女子,令汴京官宦子弟都趨之若鶩。
但礙於她庶女的身份,人們隻是觀望,並冇有五品以上的正經官家子弟上門提親。
她一向獨來獨往,不與其他房的子女密交,隻結交外麵官員的子女。
性格就如同她常年穿的純白衣裳一樣清冷高貴,白的好似霜花,一碰就碎,但卻賞心悅目。
老祖母睜隻眼閉隻眼,斜睨著女子,不苟言笑:“儀兒心地善良我知曉,但秦氏與世子同房卻無落紅已是難以掩蓋的事實,既不貞潔,又無才德,縱然漢英候千萬個理由,鬨到聖上跟前我們也占理。”
她盯著周秦女深如淵海的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此女,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