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灑落進房間,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漂浮。
江舟醒來時,感覺像是從一場長達數月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他躺在地板上,地麵冰冷、堅實、現實。
他試圖站起,卻感到雙腿發軟,渾身脫力。
房間的陳設一如往日,木地板乾淨整齊,衣櫃合上,鏡子也還在牆上,隻不過鏡麵上有一條斜裂的痕跡,像一道細長的疤。
他走進浴室,對著鏡子,認真地看了自己許久。
眼睛佈滿血絲,神情疲憊,但……他確信那是自己。
冇有林苒的影子,冇有第二副眼睛藏在自己的背後。
他輕聲說了一句:“我在這裡。”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過去那種“自我模糊”的狀態已經消失。
他終於是自己了。
一週後。
江舟坐在一家心理谘詢室裡,對麵是一位女心理醫生,年約三十,聲音溫和。
“你說你經曆了一場……意識錯亂?”
“準確地說,是一段與另一個我共生的時期。”
“你說她是林苒?”
“她的名字是我取的。
我給了她性格、回憶、語言……我還愛上了她。
某種意義上,我愛的是我投射的我。”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
“這是某些人格分化中典型的情況。
她並不完全是妄想或幻覺,而是你精神構造中某種未被整合的部分——被你以具體化形式投射出來。”
“我知道,”江舟低聲說,“她是我,也是我的影子。”
“你想把她徹底趕出意識,還是……學會與她共處?”
江舟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那個站在零識之地的林苒,她曾說——“如果我走了,你能承受一個冇有我的你嗎?”
他看著醫生,微微搖頭。
“我想留下她的一部分。”
“不是讓她控製我,也不是讓她替我活著,而是……讓她像一滴眼淚,偶爾提醒我,我不是完美的。”
醫生輕輕記下這一句,點頭。
“這是很成熟的決定。”
三個月後。
江舟換了住所,搬到一間光線充足的新公寓。
他將牆上鏡子取下,改成掛著一幅畫——一隻手指輕觸水麵,水波泛起出一張若隱若現的女性麵孔。
他給自己設定了新的生活節奏:每天規律作息;堅持寫日記,不再幻想,而是記錄真實;重新練習與人交往,哪怕隻是點頭打招呼;偶爾聽林苒喜歡的那首曲子,但不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