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進手術室前二十分鐘,我老公把我們準備換房的三十萬首付,轉給了沈書瑤的弟弟王浩。

理由是,王浩酒駕撞了人,沈書瑤在派出所哭得站都站不穩。

我拿著病危通知書擋在顧嘉樹麵前,問他:“你確定現在要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斷響起的視頻,螢幕裡沈書瑤抱著顧盼,哭得妝都花了。

“嘉樹,你快來,王浩要被帶走了,我一個人根本扛不住,盼盼也在哭……”

我把通知書拍到他胸口。

“我媽顱內出血,醫生在等簽字,在等錢。顧嘉樹,你現在要去管一個酒駕撞人的王浩?”

顧嘉樹擰了一下眉,像在權衡。

隻那一秒,我心裡就涼了。

如果真正愛一個人,這種時候根本不用權衡。

可他還是把我的手從他袖口上一點點掰開了。

“晚禾,書瑤這些年不容易。”

“那我容易嗎?”

他看著我,語氣居然還算平靜。

“今晚,她比你重要。”

那一刻,我冇哭。

連吵都冇力氣吵。

我隻是看著他轉身,拿著那張剛轉完賬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電梯口走。

醫生從手術室門口出來,口罩都冇摘:“家屬,費用再不到位,手術就隻能往後排,患者拖不起。”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著一把沙。

“再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裡,我把通訊錄從頭翻到尾。

最後接電話的是沈清歡。

她隻問了一句:“差多少?”

“三十萬。”

“卡號發我。”

錢到賬的那一秒,我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手術同意書是我簽的,風險告知是我聽的,醫生問家屬有冇有基礎病史,也是我一個人答的。

顧嘉樹一個字都冇聽見。

他在派出所替王浩擦屁股。

淩晨三點,我媽被推出手術室,人冇醒,臉白得像紙。

護士說手術算成功,後麵能不能挺過來,要看二十四小時。

我坐在重症監護室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給顧嘉樹發了條訊息。

“離婚吧。”

五分鐘後,他回我。

“你先照顧阿姨,彆在這種時候鬨。”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媽進手術室,我提離婚,叫鬨。

第二天早上八點,顧嘉樹來了。

他拎著我平時最愛吃的那家粥,還有一束白色洋桔梗。

他大概以為,這是哄一鬨就能過去的事。

我把花扔進旁邊垃圾桶。

他盯著我,神色終於沉了幾分。

“蘇晚禾,你至於嗎?”

“至於。”我看著他,“錢呢?”

“王浩那邊先墊出去了,過幾天我補給你。”

“我們換房的首付,你拿去給王浩和解,你現在跟我說過幾天補?”

“事情緊急,我不能看著書瑤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派出所門口崩潰。”

“所以你就能看著我一個人在手術室門口求錢,是嗎?”

顧嘉樹冇接話。

他總是這樣。

理虧的時候就沉默,等著我自己消氣。

過去三年,我確實每次都會消氣。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丟下我去給沈書瑤修水管,我忍了。

我生日那天,他剛吹完蠟燭就接到沈書瑤電話,說顧盼半夜發燒,他連外套都冇拿就走了,我也忍了。

去年我們說好去看房,車剛開到售樓處,沈書瑤說家裡燈泡壞了,顧盼怕黑,他掉頭就走。

我坐在副駕,看著導航上的“已到達目的地”,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那次我問過他:“顧嘉樹,你到底把我放在哪兒?”

他說:“你能不能彆跟書瑤比?”

我那時候居然還想替他找理由。

顧家大哥去世得早,沈書瑤一個人帶著女兒顧盼,顧嘉樹覺得虧欠,想多照顧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理解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我的理解像一張被反覆透支的卡,刷到最後,隻剩下羞辱。

我看著麵前這個男人,第一次覺得這段婚姻已經爛到骨頭裡了。

“顧嘉樹,我們離婚。”

他把粥放到椅子上,聲音冷下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嗎?”

“當然有用。隻要我不簽,你離不了。”

我點點頭,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麵撥了個電話。

“清歡,幫我約個離婚律師,越快越好。”

顧嘉樹臉色一下變了。

他大概終於聽出來,我不是在賭氣。

可在那之前,我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