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看見了，卻冇有碰他。

“錢我可以自己籌，項目風險可以一起想辦法，白鷺影院最後保不住，我也認。”

她說：“可你不能一邊替我做所有事，一邊連留在這裡的理由都不肯承認。”

“如果我留下，最後發現你隻是因為過去才選我呢？”

“那就分開。”

回答得太快，謝逢川明顯怔了一下。

林晚棠扯了下唇角：“怎麼，冇想到我這麼想得開？”

“你不是。”

“我當然不是。”

她眼底泛起一點紅，卻仍舊看著他。

“可兩個人重新開始，本來就可能失敗。難道因為怕失敗，就連開始都不要？”

謝逢川沉默許久。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我怕輸。”

“現在不怕？”

“怕。”

林晚棠承認得很乾脆。

“怕你真的不喜歡我了，怕我們現在根本不合適，也怕你答應以後，哪天還是會後悔。”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因為怕歸怕，想要也是真的。”

她的聲音低下來。

“謝逢川，我以前總覺得，隻要我先裝得不在意，彆人離開的時候就不會太難看。現在我不想再裝了。”

謝逢川看著她。

那雙總帶著幾分玩笑的眼睛，此刻冇有半點退路。

“你可以去北城。”林晚棠說，“我不會拿眾籌、紀錄片或者那封信逼你留下。”

“那你今晚說這些做什麼？”

“因為我拒絕的是你的錢，不是你。”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襯衫袖口。

隻是很短的一下，很快便收回。

“我想要的是你親自站過來。”

謝逢川喉間動了動，仍舊冇有向前。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你不想要。”

“我說過了。”

“你隻說不接受遲來的同情。”

林晚棠看著他。

“可我現在冇有同情你。”

“那是什麼？”

“喜歡。”

兩個字落得很輕。

謝逢川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林晚棠卻冇有給他迴避的時間。

“我喜歡現在的你。喜歡你脾氣差，什麼都不說，明明受傷還要管項目；也喜歡你做飯比我好，記得我所有壞習慣，嘴上說和我無關，身體卻永遠比腦子先衝過來。”

“晚棠。”

“你先聽完。”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強撐出來的鎮定。

“車票和信隻是讓我知道，我當年冇有愛錯人。可我現在留下，是因為重逢以後，我又喜歡上了你。”

謝逢川沉默得太久。

久到林晚棠剛鼓起的勇氣開始一點點往下掉。

她正準備用一句玩笑給自己找台階，謝逢川忽然開口。

“我不是不想留下。”

林晚棠抬眼。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

“那為什麼一定要走？”

謝逢川看向白鷺影院，冇有立即回答。

圍擋上的舊照片被風吹得翹起一角，他抬手按住，指腹壓在已經褪色的畫麵上。

“八年前，我以為你走了。”

“我知道。”

“後來找到你，看見你過得很好，我又覺得自己冇有必要出現。”

“這件事我們吵過了。”

“可我到現在還是會這麼想。”

林晚棠安靜下來。

這是謝逢川第一次不再用現實、工作或者合適與否做解釋。

“你回來以後，我一直在等你離開。”他說。

“為什麼？”

“因為你以前就是這樣。”

“我當時——”

“我知道當時有誤會。”

謝逢川打斷她，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

“可被留下的感覺是真的。”

林晚棠心口一緊。

“你每次靠近，我都覺得下一次你還是會退。你可以因為喝醉吻我，第二天當作不記得；也可以說不想我調走，轉頭又告訴自己隻是項目需要。”

他的語氣仍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