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著孩子,幾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樓。

房間狹小逼仄,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牆壁泛黃,上麵還有可疑的汙漬。

一張窄床,床單看起來灰撲撲的。

唯一的窗戶對著另一麵牆,采光通風都極差。

但至少,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把小軍放在床上,孩子大概是累極了,沾床就睡著了,小眉頭還微微蹙著。

林晚坐在床沿,看著兒子沉睡的臉,又看看這間破敗的房間,一種巨大的、無力的悲涼感將她淹冇。

她從行李袋最底層,摸出那張已經發脆的合影。

照片上,年輕的王淑芬緊抿著唇,眼神裡有她當時讀不懂的疲憊和某種堅毅。

她自己的臉上,則帶著一絲被強迫拍照的不情願。

她曾經那麼渴望逃離這張照片裡的女人,逃離那個家。

現在,她回來了,卻被那扇門,冷冷地關在了外麵。

連同那句關於學費和墓地的話,像最終的審判。

她蜷縮在冰冷的、帶著異味的床上,緊緊挨著兒子,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車聲和隔壁房間模糊的動靜,眼淚無聲地淌濕了粗糙的枕頭。

這一夜,格外漫長。

而那聲鎖響,如同夢魘,在她耳邊反覆迴盪,永無止境。

她知道,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打不開了。

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她失去了母親。

在十年前那個衝動的夏天,或許就已經失去了。

隻是到今天,她才真正看清這個事實,如此**,如此殘忍。

第二天,林晚是被小軍的哭聲驚醒的。

不是夢裡那令人窒息的鎖響,是孩子真實存在的、因為饑餓和不適而發出的嘹亮啼哭。

天光從未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佈滿汙漬的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

房間裡那股混合著煙味、黴味和劣質消毒水的氣味,經過一夜的發酵,更加濃鬱刺鼻。

林晚猛地坐起身,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有一瞬間的茫然。

隨即,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轟然湧回,將她徹底淹冇。

那聲“哢嗒”,母親隔著門板平淡到殘忍的話語,還有眼前這間破敗肮臟的旅店房間。

“乖,軍軍不哭,媽媽在,媽媽在……”她手忙腳亂地把兒子抱進懷裡,聲音沙啞地安撫著。

孩子的額頭有點熱,不知道是哭的,還是著了涼。

這讓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