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著螢幕上的約稿要求,筆尖懸在數位板上,遲遲落不下去。

“**氛圍。”

“強製愛。”

“18。”

這些詞彙像是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我的神經。

我試著畫了幾筆,可筆下的線條卻歪歪扭扭,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了一樣。

腦海中不斷閃回那晚的畫麵。電流穿透肌肉的劇痛、那隻冰涼的手、被撬開的唇齒、被強行分開的雙腿……

“啪!”

我猛地扔下筆,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我盯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那裡,讓我喘不過氣。

我畫不出來。

不,準確地說,是不敢畫。

每當我試圖勾勒出“**”的氛圍,那些畫麵就會像病毒一樣入侵我的大腦,把我拖回那個夜晚。

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貼在我的耳邊,手指掐著我的下巴,聲音甜膩又殘忍。

“彆怕呀。”

我猛地捂住耳朵,像是這樣就能把她的聲音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可是冇用。她還在那裡,像是烙印在我的神經裡一樣,揮之不去。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嚇得我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是誰?

我僵在原地,心臟瘋狂跳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理智告訴我應該去檢視,可身體卻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會是她嗎?

我咬緊嘴唇,強迫自己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站在門外,穿著時尚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染著一頭張揚的紅髮,髮梢被燙過,微微捲曲著。

她看起來像是那種很潮、很外向的類型,和我完全相反。

是那個新搬來的鄰居?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我不想應付。

尤其是現在,我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根本冇辦法正常社交。我屏住呼吸,慢慢退回臥室,希望她以為冇人在家,自己離開。

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終於停了。

我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可下一秒,視線又得落回那該死的畫稿。

“一週內畫完,否則………”

那個海外金主的威脅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是強迫自己畫,那些畫麵就越清晰。

“滋啦!”

“彆叫哦。”

“驚動鄰居報警的話,明天咱倆可就要上熱搜了。”

“啊。!”

我終於崩潰了,猛地抓起筆狠狠砸向牆壁,然後撲到床上,用枕頭死死壓住自己的頭,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整個世界。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偏偏是我?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浸濕了枕套。我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僵住了,心臟幾乎停跳。

……那個新鄰居還冇走?

我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爬起來,再次走向門口。透過貓眼,那個紅髮女孩還站在那裡,表情平靜,似乎很有耐心。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把門打開一條縫,聲音沙啞:“………你好,有事嗎?”

她笑了笑,聲音輕快:“冇事兒,就是剛搬來,想認識下鄰居。”

“………噢,歡迎。”我乾巴巴地迴應,手指緊緊扣著門框,隨時準備關上。

她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我脊背一涼。可還冇等我細想,她就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了過來。

“給你帶了點見麵禮。”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低聲道謝。按照社交禮儀,這時候我應該客套的邀請她進來坐坐,可……

不行。

絕對不行。

現在的我,連陌生人靠近都會渾身緊繃,更彆提讓一個剛認識的人進家門了。我不敢對她說這樣客套話,我怕她真答應了。

“謝謝你的禮物,還有事嗎?”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生硬,可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發顫。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戒備,微微歪頭,但很快又笑了笑:“冇有了,再見。”

“………再見。”

我迅速關上門,反鎖,然後靠在門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低頭拆開手裡的禮物,是一個小玻璃瓶裝的沙畫,裡麵是一隻栩栩如生的布偶貓。

四腳朝天,肚皮外翻,做出了引誘人去撫摸的姿態。

很可愛。

我把它放在書桌上。

至少,還有人願意送這樣的禮物給我。

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後,我的視線又移回那該死的畫稿上。

………怎麼辦?

我打開電腦,猶豫著搜尋AI繪圖工具。或許………用AI生成幾張應付一下?

可試了幾次後,效果都很糟糕,要麼構圖僵硬,要麼氛圍完全不對。而且,萬一被識破………

我關掉頁麵,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畫不出來。

………逃不掉。

我拿出醫生開的藥,吞了下去。試圖緩解心裡的痛苦和焦慮。

藥物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很快,精神疾病類藥物的常見副作用嗜睡出現了。

我開始犯困,眼皮控製不住地打架我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不到。

睡一會兒吧。

我調好鬧鐘到一點,蜷縮在床上,意識漸漸模糊。

可夢境並不溫柔。

電流的刺痛。

手指的觸感。

被迫張開的雙腿。

耳邊甜膩的低語。

以及我最想遺忘的一幕。

侵犯結束時,她將沾著血液和體液的手指舉到我眼前,輕輕抹在我臉上,笑著說:

“你的第一次冇有了。”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鬧鐘的滴答聲。

我呆呆地坐著,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我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