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強行給我喂完粥之後,她就走了。

我翻出一件寬大的衛衣套上,袖口垂下來,剛好能遮住手腕上的勒痕。

我立刻聯絡了房東說想退租,房東是個和善的中年女人,說下午會來檢查房子。我說好,然後掛斷了電話,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書桌上還擺著那個沙瓶畫。那隻布偶貓四腳朝天,袒露肚皮,彷彿在等待撫摸。我盯著它,忽然明白了這幅畫的隱喻。

那就是我。

悲憤猛地竄上來,我抓起瓶子狠狠砸向牆壁。玻璃碎裂,沙子散落一地。

我沉默地拿掃帚和簸箕掃起碎片,倒進垃圾桶,連同那鍋冇吃完的粥一起,徹底清理乾淨。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拿出手機向兩個貸款平台借了網貸,總共三萬,審批還在等待中。

我得還她稿費,一分不差。然後徹底逃離這裡。

下午,敲門聲響起。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走到貓眼檢視,門外站著個燙著波浪卷、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穿著印著大朵牡丹的連衣裙,拎著老式手提包。

我心想可能是房東,但因為我記不清人的臉,再加上之前被入室侵犯的事情,我不敢直接開門。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房東的電話,鈴聲從門外傳來。女人從手提包裡摸出手機,疑惑地接聽。我掛斷,這纔開門。

“小季,你這是咋回事?”房東阿姨皺眉,“我都到門口了,你還打電話?打完又掛了纔開門?”

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確實很怪異,連忙道歉:“阿姨,對不起,您快來檢查房子吧。”

她走進來,四處檢查了一下,然後問道:“這些大件的傢俱你不要了?這個微波爐,靠背椅,還有這床墊床單?”

“阿姨,這些我不要了,您要的話可以留著,不然我叫收廢品的來搬走。”

房東點點頭:“行,那我留著,押金我退給你,這個月的房租就不算了。”

“好的,謝謝阿姨。”

我拖著行李箱,揹著包走出了這間房子。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除了早上那一碗粥之外,我就冇吃過其他的了。胃裡空蕩蕩的。但比起饑餓,更多的是麻木。

我在路邊小攤買了個手抓餅嚼著,邊嚼邊在手機上定了附近一間青年旅館。

我拖著行李走進了青年旅館的客房,我選了二人間,暫時隻有我一個人住。

手機彈出提示,是一條貸款審批通過的通知。

我急忙把錢轉給她,還發過去一句話:“全部稿費我還你,你要求我畫18內容也不合法,如果你再敢騷擾我,我一定會報警。”

她冇有回覆。

我不知道我蒼白的威脅會不會奏效,隻能懷著不安繼續搜尋租房資訊這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我心想應該是其他旅客,說了句“請進”。

進來的是個紮低丸子頭的女生,戴著無框眼鏡,穿著卡其色衝鋒衣,黑色工裝褲,腳踩馬丁靴,揹著大揹包,一副旅行者的打扮。

她放下揹包,衝我笑了笑:“Hey,你好呀。”

我僵硬地點頭:“你好。”

“你也是暑假來旅遊的嘛?”她問。

“不是,搬家,暫時在這住幾天。”

“噢。”她拉長音調,語氣輕快,“我是畢業旅行,想趁著現在多走走,以後恐怕很少有機會了。”

我乾巴巴地說道:“噢。”

女生見我這樣,也識趣地結束了話題:“那我就先下去吃晚餐啦。”

我應到:“好的。”

我繼續翻找著租房資訊,可是價格、地理位置都冇有合適的。

我又點開和她的聊天框,她還是都冇有回覆,這樣的沉默讓我很不安。

過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女生端著一杯杯奶茶回來了,坐到床上一邊喝一邊刷手機。

“誒,我是貴州的,你呢?”女生又試著開口了。

“江西。”

“江西寧都三杯雞超好吃!”她眼睛一亮,“我之前和大學舍友一起吃過,味道超棒!”

我不習慣麵對這樣熱情的人,連忙站起身說:“我要去洗漱了。”

女生明顯有點低落,但還是笑了笑回道:“那成。”

洗漱完之後,我拿著毛巾擦著頭髮走出來。

女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怪異,然後飛快地低下了頭。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有點不明所以。

直到我放下毛巾,注意到手腕上青紫的勒痕,這才明白為什麼。

我感覺一陣難堪襲來,隻能儘力將袖子往下拉,遮住勒痕。然後爬上床,背對著她躺下。

躺著床上,我壓根睡不著。在經曆了那些事之後,我很難在有陌生人在身邊的情況下入睡。

隻是我冇有辦法,我得儘量省錢,所以隻能住青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