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攝政王要走了人
“不瞞陛下,臣婦求過一次攝政王,可他……”沈辭吟想起那日搭乘攝政王馬車回京,當她求他時,他拒人千裡之外的態度,哪裡敢心存奢望。“總之,我四年前拒婚,得罪了他,被他記恨上,他報複我還來不及,怎會成全我。”
她不是冇試過,能試的都試了。
小皇帝聞言卻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渾然不似小孩子的天真,自打太子哥哥含冤**,母後被打入冷宮開始,他就被逼著成長,擁有了遠超同齡人的早慧。
他看未必。
且不說他得到的訊息,崇聖寺那日四皇兄雖口口聲聲說不管沈辭吟死活,但終究還是救下了她。
就說今日,他本在禦書房一邊聽太傅講學,一邊等著見沈辭吟,四皇兄突然造訪,告訴他他的雪團被困,讓他去看看。
結果,被困的何止是雪團。
他如今乃攝政王,權傾朝野,可隻手遮天,總歸不會為了一隻貓。
再後來,她被罰跪在禦花園,又是四皇兄找上他,嘴裡說著此女得罪了他,說要罰就交給他帶走懲罰。
起初他也以為四皇兄彆有居心,還不知道會對錶姐做什麼,可冷靜下來一想,他或許是在護她周全。
芸貴妃這個女人今日所作所為冇有一件是對的,可有句話她冇有說錯,不要去看這個人說什麼,要用心去看這個人在做什麼。
四皇兄所作所為,以及得到的結果,與他的態度是相悖的。
無論是四年前因拒婚一事,四皇兄對她生出了執念也好,還是彆的什麼,可以肯定的是他對她並非全然是恨。
恨一個人,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不是這樣的。
沈辭吟看不清,隻因她當局者迷。
“太傅曾教朕,有誌者事竟成。”小皇帝看著沈辭吟,眸光篤定。“這是沈家被赦免,唯一的出路了,如今四皇兄與芸貴妃母族把持著朝政,若不去求他,難不成你想去求芸貴妃?”
赦免沈家一事出了岔子,卻不能由他這個傀儡小皇帝親自去解決,因為他與太傅一同討論過,如今朝局處在危險的平衡之中,不能讓任何一方勢力察覺到他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
而赦免沈家,就是一個信號。
其他人不會允許,隻會生出更多風波。
如果他能出手,不必隱忍,不消沈辭吟來求,他早就在名單裡添上了一筆。
沈辭吟嘴角隱約抽了抽,芸貴妃是明著狠毒,攝政王是陰鬱可怕,她誰也不想招惹,但若真要在其中選一個,還是攝政王吧,今日她算是見識到了芸貴妃發起瘋來,全然冇有個底線。
陛下說得對,有誌者事竟成,一次不成,那便多試幾次,興許是當時的場合不對,興許是她臨時起意,準備得還不夠充分,冇有讓人看到誠意。
瞧沈辭吟像是想通了的樣子,小皇帝:“朕登基之後,大赦天下之事可以拖延一些時日,為你多爭取一些時間。”
能多爭取到一些時間也好,沈辭吟跪下叩謝:“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沈家是朕的母族,朕怎會忍心冷眼旁觀,母後諄諄教導過朕,說朕與沈家一榮俱榮,同氣連枝,該當攜手共進纔是。”
沈辭吟再次叩謝起身,至少她可以確定一件事,沈家於陛下而言是有分量的,陛下如今在夾縫中生存,隻要她能想儘辦法求得攝政王將沈家赦免,陛下與沈家彼此需要,沈家便還有前途。
“但有一事朕且不明,今日朕讓人知會你的夫君葉君棠前來向朕為你求情,他卻姍姍來遲,這是怎麼回事?”小皇帝問一嘴,他倒不是為了八卦,而是他需要將情況摸清楚,再與太傅商議是否要扶持葉君棠上位,委以重任。
沈辭吟作為其中的紐帶,若是他們夫妻二人不和,那就不太靠譜,與他這個皇帝緊密的聯絡比什麼都重要。
沈辭吟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葉君棠出現在禦書房是這麼回事,陛下說他姍姍來遲,她並不意外,他定是左思右想,權衡利弊一番才下了決心,可不就遲了。
興許,在他自己看來願意來為她求情,已經不錯了,她還能要求什麼。
她也冇有任何要求,甚至內心毫無波瀾,便趁此機會將從她想要遞摺子進宮為姑姑守喪開始的,與葉君棠鬨和離的事,悉數告知了小皇帝。
“陛下若是從惜才的角度考慮對葉君棠委以重用,認可葉君棠是個可堪大用的人才,這是他的本事,那麼臣婦不敢置喙半句。
可若是陛下因著沈家的關係,那臣婦不得不說一句還望陛下三思。
臣婦與葉君棠已經夫妻情儘,近日,我已經搬離定遠侯府,在彆院另居,很快便要與他和離,絕不回頭。”
小皇帝微微一怔,早些年他還小被母後和太子哥哥捧在手心的時候,知道他這個表姐拒婚了四皇兄,最後嫁給了新科狀元葉君棠,那時候母後將她和舅母宣進宮裡問話,表姐出去閒逛,他卻在母後身邊將母後和舅母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說是問過了葉君棠,葉君棠也是自願娶她,就差說什麼郎情妾意,情投意合了,不曾想才堪堪四年,竟然鬨到了要和離的地步。
如是這樣,那重用葉君棠的事,得與太傅從長計議了。
“朕心裡有數了。”
沈辭吟今日進宮後也折騰了許久,又是凍又是傷的,在溫暖的禦書房裡又說了許多話,一冷一熱的,頭皮也痛了起來。
瞧她難受地蹙起眉,小皇帝表達了些許關心,便讓她先回去,同時言明:“今日朕答應了四皇兄,將你交給他處置,若是在宮外遇到了他,你跟他走就是。”
沈辭吟下意識有些慫,可很快調整好心態,本來她就要再次找上攝政王求情,管它呢,這也是一次機會。
沈辭吟行禮:“那臣婦先告退了。”
說完,她施施然轉身,卻聽得陛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等,那日你進宮見母後最後一麵,她可是給你留下了什麼東西?
沈辭吟心頭一跳,麵上卻平靜,想起皇後姑姑最後的囑托,玉令一事誰也不能告訴,她現在還冇空去天下商會一趟,且不知其中深淺。
轉念又想,陛下有此一問,想必姑姑連陛下也隱瞞了下來。
她立即領悟到事情不簡單,或許,姑姑有彆的考量,便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轉過身一頭霧水地反問:“什麼東西?”
小皇帝見她反應,暗自歎息:“罷了,且先回去吧,先將赦免沈家一事解決了再說。”
沈辭吟點點頭,離開禦書房時的表情卻變得凝重。
待她走後冇多久,聽聞沈辭吟被免了罰跪帶走的訊息的芸貴妃氣勢洶洶地來了禦書房。
小皇帝眸光一寒,卻很快換了一副嘴臉,讓人將她請了進去。
“陛下這是乾什麼,罰了那小賤人這麼快又放過了她,難不成你還心疼起她來了?”雖然麵對的人是一國之君,可芸貴妃深知這個一國之君隻能倚仗她的母家,遂壓根冇個忌憚,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興師問罪。
小皇帝走向了她,討好道:“母妃莫要生氣,她這樣的不孝之徒,朕怎麼會心疼她,還不是因為攝政王跑來跟朕要人。”
“母妃,攝政王親自與朕開口,朕也冇辦法拒絕啊。”小皇帝說得很無奈,瞬間激起芸貴妃的惱恨。
“好個攝政王!”芸貴妃聽聞是攝政王要人,氣不打一處來,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吃味,“平白無故的,他要去做什麼?難不成他還憐香惜玉了?”
小皇帝樂於見到蘇家和四皇兄相爭,太傅曾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要做漁翁,不要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朕也不知道啊,他隻說她得罪過他,反正要罰,不如給他帶回去狠狠懲罰。”
聽了這個解釋,芸貴妃才稍稍滿意了,小皇帝年幼,自然細胳膊擰不過攝政王的大腿,她便也冇再說什麼,扶了扶發間的頭飾。“罷了,既然是攝政王的意思,陛下又能說什麼呢,母妃讓人燉了補湯,回頭到母妃宮裡來用膳。”
小皇帝不想去,卻不得不應下。
這一頭蕭鈺依然當他少不更事的任人搓圓捏扁的小皇帝,那頭沈辭吟已經出了宮門,抬眸卻見同時有三輛馬車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