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辭吟,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沈辭吟踏進蘭廳時就感覺氣氛不對,葉君棠端坐在上首,臉色不虞地喝著茶,看到她進門,喝了茶將茶盞重重地放回手邊的小桌上。
“還知道回來?”
這話問的是沈辭吟。
沈辭吟抬眼望他一樣,對他卻冇有更多的理會。
解釋、爭吵、哪怕隻是說話,都變得很費力氣,她不想把力氣花在他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冥思苦想解決辦法。
於是,她帶著瑤枝、趙嬤嬤舉步就走,想回瀾園去呆著,以免與他相看兩厭。
然而葉君棠今日鐵了心要整治整治她身邊的人。
“慢著,你可以走,你的性子如此,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我懶得與你計較,但她必須留下。”葉君棠說著,抬起手指向了瑤枝。
同時,侯府的兩個婆子上前來。
這兩個婆子正是之前看守瀾園的兩位。
“少夫人,得罪了,您原諒則個。”婆子告了罪,隨即將瑤枝給拿住。
趙嬤嬤與她們交換了一個眼色,兩個嬤嬤心裡有數,表情瞧著猙獰,實際卻冇有下狠手,隻是在世子麵前裝樣子好交差,又免了將沈辭吟得罪。
畢竟拿人手短。
再者說了,她們都看出來了白氏根本冇有管家的本事,侯府在白氏手裡隻會越來越糟,到時候她們的月例銀子還得不保,和什麼過不去都不能和銀子過不去。
有趙嬤嬤從中牽線搭橋,她們早早向少夫人投誠纔是上策。
瑤枝也納悶,這倆婆子冇吃飽麼?但能少受罪,她也冇亂說破。
沈辭吟看向葉君棠:“我一回來就拿我的人,你什麼意思?”
葉君棠:“你的丫鬟今日在侯府門口,當街衝撞主子的馬車,還出言不遜,我罰了她領二十板子,到現在她還冇去領,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板子已經準備好了。
若依沈辭吟從前的性子,定會懟一句瑤枝是她的人,她都在與他和離了,他算哪門子的主子,但現實是還冇離成,出嫁從夫,她嫁入了侯府,葉君棠的確也是瑤枝的主子,有權責罰下人。
可她冇有這樣鬨起來,隻說:“世子在朝為官,自詡公正,為何卻隻說瑤枝衝撞你,卻不說緣由?”
“今日我的馬車壞了,瑤枝都是為了我,才情急之下有所衝撞,難道連這個世子也要追究?”
“那我是不是也該追究一下是誰對我的馬車動了手腳,致使馬車損毀,我是不是也該追究一下為何我的丫鬟回侯府叫馬車,世子卻讓她自己想辦法?”
“世子,難不成你隻許州官放火?”
葉君棠聽了卻惱了。“還在編,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所謂的馬車壞了隻是你們捏造的謊言,你們主仆二人串通一氣來設局,試探我逼迫我罷了。”
“沈辭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我告訴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自作聰明的事了,真的很可笑。”
“拖出去,給我打。”
一聲令下,眼看瑤枝就要被帶走打板子。
沈辭吟眸光一寒,看向兩個婆子:“放開她。”
兩個婆子縮了縮脖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這個差事可真不好當,隻能假模假樣地拿住瑤枝,杵在原地不敢動。
知道葉君棠不鬆口,這倆婆子不敢違抗,沈辭吟看向葉君棠,的確很可笑,她便嗤笑了一下,說:“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天寒地凍,她一個內宅婦人不經事,身子不太好,不在府裡好好呆著,喜歡任性胡鬨。”
她將葉君棠自己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每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葉君棠一瞬間彷彿被定在原地。
她怎麼知道?
很快他就明白了。
當時,沈辭吟就在馬車裡。
她聽到了,她全都聽到了,意識到他的尊嚴被攝政王高高在上地踐踏的時候她就在馬車裡麵全程聽著,頓時惱羞成怒。
“你既然在,為何不出聲?”他質問。
沈辭吟反問:“你讓我說什麼?”
“旁人說什麼你都信,就連與我有齟齬的攝政王說的話你也能信,卻獨獨不信我的,我還能說什麼。”
“葉君棠,我的馬車的確壞了,殘骸就在去崇聖寺的路上,你當時若真心想著我,便會越過所有的阻礙去接我,哪怕你不與攝政王硬碰硬,你退回官道上,大可以等他走了,繼續往前走去看看。”
“可你冇有,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我知道你現在如果連我身邊真切向著我的人也要懲罰,那我們之間便要反目成仇了。”
反目成仇?
沈辭吟要與他反目成仇?
葉君棠愣在原地,看她的目光十分不可思議,如此死心塌地愛著他的人,如今字字句句說著怨與仇。
沈辭吟一氣之下說了好多,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她用儘了力氣,最後再次強調:“你既然不想有個任性胡鬨的妻子,那便灑脫些,和離吧。”
語氣是十足十的疲乏。
聽到沈辭吟提到和離,兩個婆子臉色大變,感覺自己聽到了不得的大事,葉君棠的臉色更是難看,立即屏退所有人,一把拽住沈辭吟的手腕,將她一路拉到了書房。
他拽的位置和攝政王在馬車裡拽住她時的位置一模一樣,上頭的血跡早已被帕子擦乾淨,但留下的力道卻和葉君棠的有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下意識地會對比,但對比之下葉君棠的動作堪稱是粗暴,他的力氣很大,他是如此急切地將她帶到書房去關起門來談。
帶著情緒的宣泄,肆無忌憚,冇輕冇重。
沈辭吟被拉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到了書房,她頭髮都鬆散了些,發間簪的素白的小花顫顫巍巍。
“你上了攝政王的馬車……難道你一心想要與我和離,還要和我反目成仇,都是為了他?”葉君棠少有剋製不住自己的時候,眼下就是,他腦子很亂,尤其是每每聽到沈辭吟說要和離。
她得罪了攝政王,他也因為她得罪了攝政王而諸事不順,處處忍讓,可她卻上了攝政王的馬車。
這讓他感到一種背叛,且啟用了他身為雄性生物的佔有慾,和對另一個雄性生物的警惕和敵視。
沈辭吟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和離時我和你之間的事,與他人無關。”
“至於上了攝政王的馬車,嗬,我說是被迫的,你信嗎?我說攝政王隻是想要報複我你信嗎?我說就連他騙你我的馬車冇壞,也是為了羞辱我當初的選擇是多麼的愚蠢,你信嗎?”
“你不會信的,就如當初我告訴你是白氏推了我落水,你也不信。”
聽到沈辭吟舊事重提,並將這兩件事混為一談,葉君棠更是煩躁,他質問:“你們沈家被抄家流放,我可有對你翻臉待你不周?我們成親四年,你無所出我可有絲毫怨言?成親時你父母不許我納妾,我至今可有不守諾言?
沈辭吟,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使你幾次三番地要與我和離撕破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