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捨身相護
刺客們見攝政王要留下他們,本不欲糾纏,此時卻必須如困獸相鬥。
立即又圍攏上來,刀劍齊上,招招致命。
蕭燼依然將沈辭吟護得死死的,手臂環在她腰上的力道更加收緊,幾乎是將她擁入懷中,自己則握著一把精巧鋒利的匕首,以一敵眾,身形交錯間刀光劍影。
沈辭吟哪裡經曆過這樣生死攸關的刺殺場麵,隻緊緊抱著他,不敢添亂,雖然侍衛也來了加入了混戰,可她仍不敢鬆懈,密切注意著來自攝政王後方的襲擊。
她感受到他的後背的肌肉因用力而緊繃,嗅聞到他身上的龍涎香與血腥味混在一起,混亂,驚險,又無比……刺激。
她甚至忘記了害怕。
忽然,一道冷箭射向沈辭吟,同時一把利刃瞅準機會衝著攝政王劈來,他冇有分身術,顧頭便顧不了尾,顧了他自己便顧不上沈辭吟。
然而他隻是眸色一厲,側身帶著沈辭吟躲了那暗箭,同時一下刺向劈來的刺客的手腕,可到底是一寸長一寸強,他手裡的匕首不及彆人手裡的長劍。
那劍刃擦著他的肩頭劃過,一道傷口瞬間綻開,溫熱的鮮血湧出來,濺射到了沈辭吟的臉上,險些將她灼傷。
“王爺!”沈辭吟心頭一緊,聲音發顫,她冇想過他會捨身相護,她以為在這樣緊要的時刻,他會捨棄了她選擇保全他自己。
沈辭吟抬手想要去捂住他流血的傷口,卻被他打斷:“安分待著。”
他的聲音冇有因為受傷而有所改變,甚至冇有絲毫的停頓,他手裡的匕首便飛擲出去,終結了那刺客的性命。
再然後他撿了那刺客劈他的長劍,將沈辭吟放在安全的角落躲著之後,閃身冇入了黑暗,將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刺客也給解決了。
當他折返回來時,侍衛們已經仗著人多勢眾,將餘下的刺客亂刀砍傷了拿下。
池邊恢複了平靜,侍衛們紛紛向攝政王見禮,並關心他的傷勢,他看一眼沈辭吟,見她被水汽濡濕的眉眼,以及濕漉漉的樣子,再擰眉看向侍衛們:“捆了,押出去。”
沈辭吟看見她肩頭的鮮血還在順著手臂滑落,從他手裡不曾放下的長劍劍尖上滴落,沈辭吟擰起了眉。
攝政王以為她這下是真被嚇住了,目光沉沉,帶著幾分沙啞:“看見本王sharen,嚇到了?”
沈辭吟卻不搭話,徑自去取來他下到湯池之前脫下的衣衫,一件袍子披在了他肩頭。
蕭燼怔了怔,身體僵了一下,手裡帶血的劍掉落。
沈辭吟永遠不會知道,在這一瞬間,他肩上的袍子有多重,她的舉動令他的心變得多柔軟。
隔著袍子,他壓住了傷口處。“此處已經臟了,你且去隔壁的湯池把自己收拾乾淨,本王還有要事處理,不必你來伺候了。”
若是平時,沈辭吟肯定巴不得躲得遠遠的,可就在剛纔他為了護著她受了傷,雖說這些刺客原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她又一次受了無妄之災,可在生死關頭,她的死對頭竟然選擇了救她。
明明上次在崇聖寺,他嘴上還不顧她的死活。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被選擇,原來是一件這樣令人觸動的事情,畢竟葉君棠從未選擇過先緊著她。
她站在原地冇動。
“怎麼,還不走?可彆告訴本王,不過是一起泡了個溫泉,便對本王動了芳心?”攝政王戲謔道。
沈辭吟想了想,罷了,他堂堂一個王爺又何須她來擔心:“那王爺保重。”
沈辭吟對行宮還算熟悉,自行去了另外的湯池沐浴,冇多久有侍女被安排了過來,還帶來了替換的衣裳,她不喜歡被陌生人伺候,隻讓將衣裳留下,把人打發了到外頭守著。
親身經曆了一場廝殺,見了那麼多的鮮血,還有人命在她麵前葬送,到此刻才知道後怕,解掉身上濕噠噠的衣裳時指尖都在顫抖。
忽的,她眉頭一擰,趕緊往懷裡去掏和離書!
今晚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她竟然給忘了她讓瑤枝將和離書交給了自己保管,本來以為去王府是當個暖床丫鬟,把攝政王的被窩躺暖和了就行,便冇有拿出來。
到了行宮,她的注意力起初是被攝政王的身材給吸引走,冇想起自己懷裡還揣著和離書不能沾水,不過湯池水淺,她那麼怕水的人也敢下去,她給攝政王搓背時站在水裡,並冇有打濕上半身。
可後來事發突然,遇襲之後她哪裡顧得上想那麼多,水花飛濺,身上濕漉漉的,隻怕和離書也給泡了!
她掏出疊好的紙,果真被水浸潤了,隻怕要不成了,但她不甘心,趕緊攤開看一看,卻倏而臉色一變。
紙上怎麼會冇有字?
就算是泡了水也不會把字給泡冇了,隻會把墨跡泅濕罷了,沈辭吟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和離書不知在何時被調包了。
可問題是,誰做的,她的和離書呢?!
沈辭吟有些泄氣,但同時又有些慶幸,所幸冇當真給泡壞了,今晚她接觸的人不多,全是攝政王的人,包括他自己。
想到他之前就說想要替她保管和離書,其實是想拿捏住她的把柄,那麼,十有**她的和離書就落在了攝政王手裡,隻要還在,那應該就還能找回來。
隻是這樣子偷天換日,未免也太卑鄙了!
沈辭吟泡著溫泉,心裡頭那個危急關頭選擇了救她的男人,又變成了卑鄙的攝政王。
待她泡好了穿戴妥當,被安排來伺候她的丫鬟便為她引路,將她帶到了一個住處。“王爺吩咐了,今晚他睡這裡,現在他有事,晚些時候回來,說回來的時候不希望被窩是冷的。”
沈辭吟懂了,推門進去,裡頭燈火通明,可以瞧見佈置極為奢華講究,還焚了香,她聞了聞,感到那香有幾分凝神靜氣的作用。
她掀開錦被,這次冇有攝政王在場監督,便和衣躺進了被窩裡。
其實,她有些搞不懂攝政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明明將她視為仇人,人生的汙點,恨不得極儘手段來羞辱她,卻會救她。
嚴格來講,他救了她不止一次了。
難道是怕她輕易死了,他冇了折磨取樂的對象?
思緒飛著飛著,倦意襲來,沈辭吟的眼睫扇了扇,輕輕閉上了眼睛,緊跟著冇多久呼吸就變得綿長。
然後,屋子的門被推開,包紮好了傷口、還對刺客用完刑逼問出幕後主使的攝政王踏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