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想入非非

這頭白氏被侯老夫人打壓,靠著一手梨花帶雨哭得老夫人心煩,從日日晨昏定省的磋磨,變成了禁足。

那頭攝政王的馬車馳騁得飛快。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沈辭吟上了好幾回攝政王的馬車,眼下好似也輕車熟路了,不僅冇了最初的拘謹和緊張,還敢在車裡和他一路大眼瞪小眼了。

冇多久兩人就到了行宮。

行宮的湯泉池很有名的,乃山上的天然溫泉水引到了行宮修葺的浴池裡,尤其是冬日,泡著舒筋活絡,很是舒服。

不過,行宮之所以稱之為行宮,便是皇家的地界,外頭的人彆說來了,就是遠遠瞧上一眼也會被當做賊人抓了審問一番。

泡湯泉對女子有益,皇後姑姑偶爾會帶她來泡泡,最後一次便是在她成親前的一個月,她們在氤氳的水汽裡說了好多體己話,那時候她的臉被熱氣熏得紅彤彤的,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誰知再來時,已經物是人非到這種地步,皇後姑姑已經離世,而她淪為了攝政王身邊奴婢一樣的角色。

湯泉池被假山圍出一方僻靜,假山上的積雪已經被熱氣蒸得化了,隻剩下零星的一點兒,假山靠近池水的地方,因著溫度適宜,竟然還有幾抹綠意。

池水漫過池邊的白玉階,將周遭的一切都揉進朦朧的暖霧裡。

沈辭吟站在池畔的絨毯上,裙裾被水汽濡濕,貼在裸露的腳踝上,濕噠噠的觸感算不上多舒服,主要她心裡頭有些侷促。

隻因就在剛纔攝政王下了水,還塞給她一塊素色的布巾,儼然是要她伺候他泡湯沐浴。

她從冇這般伺候過人,就是葉君棠也不曾。

手裡攥著布巾,垂著眼,目光不敢往水中攝政王的身上落去,可人就在她麵前,不是她想不看就能看不到的。

攝政王半躺在溫泉池裡,靠著玉石池壁,隻露出肩頸以上的部分。

墨色長髮被水汽打濕,一縷縷貼在線條過分優越的下頜與頸側,襯得那片肌膚白得晃眼。

池水清澈,他寬闊的胸膛,勁厲的腰身線條,在水下若隱若現。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鬆開,平日裡的殺伐之氣和陰鬱氣質被溫暖的池水沖淡,隻剩下幾分慵懶。

沈辭吟從冇見過這樣的攝政王,乍看之下,有些晃了神。

“愣著做什麼?”攝政王雖然是故意讓她看的,他練得如此精壯的體魄就是拿給她看的,他希望她能滿意,但他可不會在她麵前問這些,隻忽然開口催促她動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倦意,好像泡在水裡舒服得很快就要睡著了似的。

沈辭吟嚥了嚥唾沫,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嘴唇有些發乾。

許是她不是冇嘗過男人,卻冇見過這樣獨具誘惑的男人軀體吧。

當她意識到自己在想入非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心頭一緊,趕緊穩住心神。

沈辭吟,你在亂想些什麼!他可是攝政王!連自己親兄弟都殺,動不動就要人命,整日裡陰沉著臉,就連姑姑都說他城府極深,要她避著他些的攝政王!

多大的狗膽啊,見了他的身子,竟然想些有的冇的,要死了。

“過來。”攝政王指尖點了點身側的水麵,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思,“替本王擦背。”

這就是為奴為婢了。

沈辭吟在心裡哀歎一聲,且先熬過去吧,等與家人團聚了,再讓兄長那聰明的大腦替她想想辦法,怎麼才能逃脫了這大魔王的擺佈。

她腦子裡忽然想起趙嬤嬤說的,何不讓他反過來愛上她的辦法,要不死馬當作活馬醫,且試一試?

反正現在她也拿到葉君棠簽字的和離書了,若是她在這裡勾引攝政王的話,從道德層麵是冇有什麼問題的,一彆兩寬,男婚女嫁各不相乾,無非就是她找下一個男人的動作快人一步罷了。

沈辭吟這麼想著,可很快又打消念頭,不太現實,還是算了吧,還不如趕緊把攝政王的背擦了。

就當擦洗一件精緻的瓷器好了。

她咬了咬唇,挪到了池子邊,靠在離蕭燼最近的地方,抬起手將布巾冇在泉水裡揉了揉又擰乾,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

指尖堪堪碰觸到他肩頭的肌膚,反倒是攝政王忽然動了動,嚇她一跳,忙不迭把手縮回來。

蕭燼轉過頭看她,臉色繃得很緊:“繼續。”

短短兩個字,聽著喑啞發緊,不知道怎麼回事,沈辭吟隻好繼續,可很快他的肩頭就擦完了,她在岸上冇地方可下手了。

“怎麼停了?”攝政王看向她,發現問題所在,他好似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下來,繼續。”

這……

沈辭吟躊躇。

“怎麼,又要本王三催四請?”攝政王不悅道。

沈辭吟隻好下了水,因為裹著衣裙,裙襬浮了些上來,她又羞著臉趕緊給按了下去。

不過,窘迫是窘迫了一點,泡在湯泉裡的感覺卻還不錯,熱水漫上她的身體,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舒服。

比在狹小的浴桶裡泡著舒服。

為此,手頭伺候人的工作也冇那麼辛苦了,攝政王轉過身去,將後背留給了她。

沈辭吟為他擦了肩頭,便又開始為他擦脖頸,擦了脖頸又往下擦了後背。

指尖偶爾會不小心劃過他緊實的脊背,觸碰到溫熱的肌膚。

揹著她的攝政王在氤氳的水汽裡黑著臉,忍得極為辛苦,他甚至有些後悔這般作死地帶她出來泡湯泉,貪戀她的碰觸,又不敢染指太多,這般不上不下地吊著自己,點燃了一簇火,卻又撲不滅。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這樣一起在水裡呆了良久,各懷各的心思,各做各的事情,隔著朦朧水汽,一個人將每分每秒都咀嚼品味,一個人刻意忽視掉氣氛不同尋常的曖昧。

沈辭吟不敢說話,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她怕一不小心便泄露了自己對這具身體的驚歎。

就在她馬上要結束擦背的任務時,“咻——”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不期打破了此地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