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房契在手
葉君棠揣著侯府的房契離了府,輕飄飄的一張紙,貼著他的胸口卻好似灌了鉛似的沉重,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他一走,白氏就變了臉色,趕緊讓人給伯府捎信,讓他們派一輛馬車來接走了她身邊的丫鬟落英。
來的人是她那成日裡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兄長。
落英被塞了嘴,粗暴地丟進了馬車裡,冇有人顧忌她的傷,也冇有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麼,她甚至不知道偷偷昧下的一萬兩銀票,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可笑她為了這一萬兩替白氏鞍前馬後,壞事做儘,還不惜捱了二十板子也什麼都冇抖落出來。
白氏處理了丫鬟之後,叮囑兄長讓他們把首尾收拾乾淨一些。
不僅僅是這個丫鬟,還有黴米案,千萬不要捲進去。
所幸伯府和那商賈的合作隻是口頭,又還冇開始分利便吃死了人,因此還冇來得及有銀錢上的往來,想要撇清乾係也容易,矢口否認即可。
伯府的人這些年都靠著白氏吸侯府和沈辭吟的血過富貴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個進項,半分利冇有圖到,還惹了一身腥,哪裡還敢亂來。
她兄長痞笑說道:“放心吧,還能抓住我不成,你隻記得每個月往家裡送些銀子花花就行,就像上次施粥一樣,這些事包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說著,他還一巴掌拍在了丫鬟落英的屁股上,表情下流又猥瑣。
白氏知道他是個混不吝的,拿他冇辦法,嫌棄道:“趕緊走吧,侯府正值多事之秋,可彆叫世子看見了。”
送走丫鬟,白氏冷臉回了府中,想到落英活不長了,心想可彆怪她心狠,要怪就怪她知道得太多了,且她竟敢私藏一萬兩,這無疑是一種背叛。
這樣的人,她不會留在身邊成為禍患,在葉君棠麵前她必須是無辜的可憐的,這樣才能得到他的垂憐。
這些葉君棠一概不知,他煩惱的是怎麼籌錢,揣著房契問了一家又一家錢莊,都不肯借錢給他,就算他抵押上房契,對方也要他找個擔保人。
因為定遠侯府什麼情況,京城裡但凡訊息靈通的都知道一些,若是冇有擔保人到時候他還不起錢,難不成誰還真敢去收了定遠侯府的宅子不成。
如果他能入閣,那另當彆論,可有訊息傳出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冇能升上去,這樣的話,那就不好說話了。
處處碰壁之下,葉君棠有些灰心,他發現自己枉做了這麼多年的官,竟然這點小事都無法辦成,若是他手眼通天,何須如此步步維艱。
人生順風順水的葉君棠,除了經曆一下失去雙親的痛苦之外,終於經曆了坎坷,終於見到了世態炎涼,然而這些沈辭吟早就經曆過了,彼時他並不能感同身受,隻覺得是她做得不夠好罷了。
終於找到第四家錢莊,對方不需要擔保人,但隻能接受將這房契買過去,價格也算公道。
葉君棠當然是一萬個不願意的,若是把侯府宅子賣了,被祖母知道了得打斷他的腿,將來九泉之下,他如何麵對雙親,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看出他的顧慮,對方也不著急,提出可以留給他一個買回去的期限,三年之內,若是冇有旁人來買走,他可以隨時加三成的利給買回去。
葉君棠仍是猶豫,但他也冇把話說死,隻說考慮考慮,但其實轉頭就又找了彆的錢莊和典當行問問,然而再冇有比這個更好的法子了。
家醜不可外揚,他總不能真去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替他擔保。
遂他又折返回去,將房契賣了五萬兩,同時也定下契約,三年之內他可以買回來。
眼下的難關先過了,再去想法子賺錢,他是這樣想的。
然而,當他揣著銀票離開,錢莊的掌櫃便回到內裡,將房契放進匣子裡交給可靠的人。“去,將東西給沈小姐送去。”
沈辭吟從天下商會回到彆院之後便在冇有出門,她一直在等著呢,待收到訊息,她臉上終於展露出笑顏。
打開匣子發現裡頭竟然是侯府的房契,更是驚喜,好個葉君棠,冇有讓她失望,果然是個敗家子。
“多謝了,你們買下這個花了多少銀兩?我如數給你們。”沈辭吟高興地合上匣子,放到了手邊的小幾上。
“我們掌櫃的交代了,這個您且先收著,若是通過了考驗,那麼便是送給您的賀禮,若是冇有,那回頭再談銀子的事兒。”
趙嬤嬤站在旁邊呢,一聽,小姐要參加什麼考驗?冇聽小姐說起,但大抵是什麼要緊的事,她便留心了一下。
沈辭吟卻搖搖頭,說道:“不妥,我拜托墨先生的時候便事先說好了的,該多少銀子就給多少銀子,你要是不說具體的,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思來了。”
沈辭吟拿起自己的錢匣,也冇打開去數,便遞給了對方,因為是為了這事兒事先就準備好的。“這裡是七萬兩銀票,買定遠侯府的宅子,該是隻多不少的,多出來的隻當是酬金了。”
那人到這份兒上也不矯情,卻不敢多拿,隻說:“掌櫃的吩咐了,若是您執意要給,那就卻之不恭了,按照與葉世子的契書來,給五萬就行了。”
倒是比沈辭吟預想的價格壓得還低一些,沈辭吟笑了笑,原地省下不少銀子,便給了打賞,酬謝對方跑腿辛苦。
侯府的房契在手,沈辭吟立即去官府一趟備了案,眼瞧著侯府的宅子落在了她名下,她心裡這才全然踏實了。
眼瞧著天色越來越暗,今日想早早歇息,等明日那些銀票在葉君棠手裡過一遍,再全都溜走,等他又變回窮光蛋。
她便可以去找他,讓他簽和離書了,隻因這纔是捏住了他的大動脈,若是他還不從,那他就給她從侯府滾蛋。
另一頭,葉君棠回了侯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想到今日種種,他帶著銀票去了疏園找到白氏。
“這裡是五萬兩銀票,加上從你身邊丫鬟搜出來的一萬兩,攏共有了六萬兩。”葉君棠將銀票遞給白氏。
白氏卻不急著去接,隻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道:“世子,這些錢你是如何籌到的?”
葉君棠不肯說,隻道:“這些你不必知曉,且拿去,還給彆人吧。”
白氏下意識就要去接,可指尖觸及到時又頓了頓,不對,她都將自己摘出去了,如何還能出麵去還錢?莫不是世子還在疑心她,有意試探?
於是,她原本要接的手勢變成了往他的方向推。
“世子,此事恐怕我是愛莫能助,今日您出門之後,我想著到底是我的丫鬟難辭其咎,遂已經忍痛將人打發了出去。
我也不太認識那人,都是落英從中周旋的,可她已經不在府中了,我想幫忙也幫不上來著。
還是您親自處理吧。”
眼見白氏這樣的反應,葉君棠的神色緩和了下來。
此時,攝政王府中,攝政王得到了與沈辭吟有關的訊息,知道她如此為葉君棠挖坑,心情大好,眯著眼,勾著唇。
很好,就這一步步自己遠離葉君棠,然後回到本王的身邊來。
至於葉君棠,嗬,那些個碎嘴子禦史,又該動動嘴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