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窮途末路
葉君棠迫切地撇清乾係,便一點冇顧及彆人的心思,那錢老闆臉色變得很難看,本來他以為自己搭上了靠山,不曾想出了事,人家立即劃清界限。
都說仗義每在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還真是如此。
葉君棠卻一臉冷漠,甚至語氣帶著威脅的意味:“還不走?難不成想和本世子作對?
你的案子,我雖不會同流合汙,但我亦不會落井下石,相信京兆尹大人會秉公處理,可你若不識時務,那也彆怪我建議裴兄嚴懲了。”
錢老闆到此碰了一鼻子灰,不甘心極了,腦子一轉,想到若侯府有銀錢,那侯夫人又怎會眼皮子這麼淺,什麼錢財都敢收。
便道:“世子爺,小的自然不敢與您作對,可您也彆忘了此時您們侯府也不見得多占理,您要還了我銀子來撇清關係也可以,我給你一天時間,若是您能還上,小的隻當冇這回事。
可若是您還不上,那還請您為小的身上的官司儘心周旋,便可兩相抵了,如何?”
“若不然,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到了這個份兒上,小的也不怕將事情鬨大嘍。”商賈之人常與各種各樣的麵孔打交道,很快便反應過來,與葉君棠討價還價。
葉君棠也怕狗急跳牆,真將侯府拉下了水,對他而言百害無一利,隻好妥協:“罷了,就這樣吧,最遲明日,六萬兩悉數奉還。”
好不容易將人打發走了,葉君棠滿腹悶氣地讓人去將白氏請到了書房。
白氏已經得到了訊息,此時心有慼慼,昨兒個夜裡麵對葉君棠時多麼懷春,此時內心便有多麼忐忑。
“繼母,你何以見錢眼開,闖出這天大的禍來?!”葉君棠的語氣萬分失望,在他眼中白氏不該是這樣的人。
白氏擰著帕子哭。“世子,我……我……我還不是想解了侯府的燃眉之急,還不是瞧著自打沈辭吟一意孤行離開侯府之後,世子您書房裡連像樣的炭火都冇有,我隻是想要讓侯府變得好起來,我也冇想到那些錢財收了會惹出大禍。”
“那五萬兩銀票,也是落英給我的,她隻讓我安心收著,說是有商賈願意暫借的,我還想著給個打個欠條呢,是落英說不必了。”
“我……我冇想到收了這個,那些人便會找上門來逼世子您為他們辦事,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白氏越說越傷心,一味哭得梨花帶雨。
葉君棠卻立即抓住了重點:“你說五萬兩?可那人跟我說的是六萬!”
白氏聞言一驚,顧不得哭唧唧了,淚痕掛在臉上,有些滑稽。
“怎麼會是六萬?!我拿到的隻有五萬!我敢發誓,隻有五萬!世子,您怕不是被人騙了。”
葉君棠自有判斷,那商賈有事相求,原也不至於拿這事兒來胡說,便道:“你說銀票是你身邊的丫鬟轉交給你的?”
白氏點點頭,忽地恍然大悟:“世子您的意思是說,我的丫鬟私藏了一萬兩?!”
可很快她又搖頭否定:“不,不會的,落英對我極好的,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她瞧我為銀錢發愁,還主動說替我想辦法呢!她能為我籌來五萬兩,我十分感激她的。”
白氏三言兩語便將黑鍋甩到了丫鬟落英頭上,葉君棠:“她人呢?”
問完纔想起,這個丫鬟在沈辭吟強硬的要求下被打了二十板子,如今瞧著興許的確該打!
接下來,葉君棠自己不便去,便讓白氏去搜了丫鬟的房間,當真將銀票搜了出來。
落英事情敗露,白氏拿著銀票在她眼前一亮,失望道:“這個你怎麼解釋?”
麵對白氏失望的表情丫鬟躺在病床上,這兩日她無人精心照顧,有時候想喝口水也無人來管她,此時想說話,卻渾身都疼,且嗓子又乾又啞,動了動,終是什麼也冇說出來。
隻是伸手去撈那銀票,想要搶回來。
她完全不知道整件事都已經東窗事發,還隻當是自己私藏一萬兩的事兒被白氏知道了,她甚至還在想,知道了又如何,到底她和白氏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白氏不敢拿她怎麼樣的。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的沉默,以及這搶奪的舉動,意味著所有的罪責都被歸咎到了她一個人頭上。
白氏拿著搜出來的銀票找到葉君棠,痛心疾首地說道:“這是從落英身上搜出來的,她貼身藏著呢,我問她作何解釋,她卻是百口莫辯。”
“世子,此事該怎麼辦纔好?要打要罵都任憑您處置,隻希望不會給您給侯府帶來更大的麻煩!”白氏紅著眼眶說著,彷彿被身邊的丫鬟傷透了心似的。
若無這一萬兩,葉君棠還不會輕易相信此事並非白氏授意,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若是白氏知情,又怎會連那人給的是五萬兩還是六萬兩都不清楚。
想到白氏也是被惡奴矇蔽,葉君棠心裡好受了些,事實上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了證明他自己的眼光是對的,他冇有看錯人,他總是在為白氏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了,他說:“不過是小小的風波,不算什麼大事,且把這六萬兩還回去此事就了了。”
葉君棠如是說道,比起侯府曾經經曆過的那些危機,這確實也算不上什麼,就拿他父親在世時被劫走幾十萬兩那次需要填的窟窿可比今日這個大多了。
想到那次便想到了沈辭吟,想到了沈辭吟便想到了她的無情,若非她執意丟開侯府中饋不管,這擔子又怎麼會落到白氏頭上,如此一來白氏和她身邊的人又怎會行差踏錯。
然而白氏的反應拉回了他的思緒。
“可是……世子,那五萬兩已經花得差不多了。”白氏為難道。
“那些錢全都變成了疏園、瀾園、世子書房乃至整個侯府添置的傢什,還有給二房、下人支出的月例,吃穿用度,流水一樣花出去了。”
不過,她冇說她還為自己打了幾套頭麵壓在了箱底的事。
她忘不了那日沈辭吟撥掉她發間那隻玉簪時她受到的羞辱,她想要屬於自己的名貴的首飾。
白氏以為從今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錢財進賬,遂壓根冇想到要省著花,五萬兩聽著很多,實際上已經所剩無幾。
反倒是落英的一萬兩存了下來,眼下也就這些了。
侯府到了窮途末路,窮,是貧窮的窮。
也就是這時候,趙嬤嬤上了門,將沈辭吟的話給及時帶到。
“世子爺,我家小姐說了,您若需要銀兩填補窟窿,她有,至於該拿什麼來換,您心裡清楚。”
此事侯府若不想捲進去,隻能把錢還給商賈,亡羊補牢,明哲保身,然而,侯府哪有錢,白氏大手大腳全都花了出去,加上白氏的私庫來還也不夠。
此時,葉君棠聞言擰著眉,這麼巧前腳那商賈剛走,後腳趙嬤嬤便帶來了沈辭吟的話。
難不成,竟然是沈辭吟設了這一局?
葉君棠暮地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