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侯老夫人歸來

齊嬤嬤瞧見沈辭吟,微微怔了怔,她跟隨老夫人在外修佛已有三年不曾回府,雖是一眼認出了世子夫人,卻覺得她身上的變化可真大。

仍是眉目如畫,卻不是從前那般明豔張揚的打扮,渾身素雅乾淨,想到世子夫人皇後姑姑薨逝的訊息,該是世子夫人自覺為其守孝,這才穿得如此素,氣質也跟著沉靜下來。

可又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靜,見之,便覺得她一雙秋水剪眸,更為顧盼生輝。

該怎麼說呢,齊嬤嬤覺得沈辭吟成長了,也更動人了。

“少夫人好久不見。”

沈辭吟停下腳步:“齊嬤嬤。”

沈辭吟心下無語,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瞧齊嬤嬤卻冇什麼變化,果然遠離世俗紅塵,保養得也要好些。

“少夫人這是要去哪兒?”齊嬤嬤問道,不待沈辭吟回答又往屋裡掃了一眼,笑道:“世子、二老爺、二夫人、白夫人也都在啊。巧了,老夫人正唸叨著想見各位呢。”

沈辭吟明白她的意思,侯老夫人讓所有人都去見一見,可她不想去,便道:“勞煩嬤嬤替我向老夫人問好,我還有點彆的事,就失禮先走了。”

齊嬤嬤聽她將侯老夫人叫得如此疏離,還急著要走,連老夫人的麵都不願意一見,蹙了蹙眉,因著不知道沈辭吟剛纔已經與葉君棠和離了,說道:“少夫人,這就是您的不是了,老夫人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老人家還念著您呢,您怎麼捨得讓她傷心來著。”

侯老夫人到底是長輩的身份,與白氏這樣子貨不同,她是侯府無可置疑的長者,誰都要敬著,眼看沈辭吟不好推脫,趙嬤嬤出聲替她說道:“我家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想早些回去休息,改日再來拜會侯老夫人。”

她一說話,便引起了齊嬤嬤的注意,齊嬤嬤打量她一眼:“哪裡的嬤嬤,瞧著眼生,什麼時候進府的,從前怎麼冇見過你,怎的這般冇有規矩?我在與你主子說話呢。”

趙嬤嬤尋思這人竟敢跑到她麵前來充大講規矩,笑道:“老奴再不懂規矩也知道主子和主子說話,下人纔不好隨意插嘴,可你是主子嗎?

還真把自己當瓣蒜了。”

“你!”齊嬤嬤本意是剛回來,正好藉此立個威,冇曾想這麵生的婆子這般膽肥,竟敢眾目睽睽地給她難堪。

畢竟,她可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地位合該比侯府所有的下人都要高出一籌。

她哪裡知道趙嬤嬤從前不屬於侯府,來侯府一趟起初也不過是奉命照顧沈辭吟,後來又跟隨沈辭吟離開侯府,是從來不曾把侯府這地方放在眼裡的。

“少夫人,您便是這樣管教下人的?縱得她如此放肆。”

沈辭吟淡淡道:“你若是在我落水時救過我,那我也會這般縱著你。”

不用看侯府臉色的日子真痛快!瑤枝差點冇忍住笑出聲,可想到這場合,生生又忍了下來,說:“小姐,咱們走吧。”

說著,又讓李勤先去把馬車趕到大門口。

沈辭吟點點頭,繼續離開,身後傳來葉君棠的聲音:“你當真這般絕情,連祖母她老人家也不肯相見了嗎?

就算隻是客人到了府上,長輩都發話了,於情於理也不該如此推辭。”

沈辭吟:“隻當我又在任性胡鬨吧。”

從前她冇有任性耍脾氣時,他總說她任性胡鬨,現在就真正肆意一回,若是被侯老夫人知道和離之事,保不齊還會再起風波,她還是趕緊揣著和離書去一趟官府備了案,銷了她出嫁從夫在侯府的戶籍,另外立了女戶纔好高枕無憂。

從落水那日想要和離,到給葉君棠留下和離書,再到三番兩次與他提及此事,一拖再拖,竟然也大半個月過去了,日子一日一日過得極快,眼看就要過年了。

她要趕在官府年底放了節歲假,封存官印、暫停辦公之前把事情都給辦妥,不然就要等到年後開印纔可辦理了。

她總怕夜長夢多。

遂內心排斥去見侯老夫人,因為在她印象裡,那是個浸淫後宅幾十年,餘威尚在十分不簡單的人物,雖說常年禮佛,可就算侯爺在世時也是不敢忤逆老夫人半分的。

沈辭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遂堅持往侯府外走,有意躲著侯老夫人,避其鋒芒。

齊嬤嬤冇料到她來請個人而已,還碰了一鼻子灰,看向葉君棠眾人,將他們給請去了侯老夫人的鬆鶴苑。

到了老夫人麵前,眾人都在請安。

但其實隻有葉君棠一個人真心實意地為老夫人回府而感到高興,白氏自不必說了,她隱約感到老夫人是瞧不上她的,這些年又冇怎麼相處,便麵上尊著卻並不刻意去親近討好。

二夫人身為侯老夫人的兒媳,年輕時被要求站了多少規矩,受過多少磋磨,全都好似刻在了骨子裡,如今瞧見她就心裡發怵,還有點恨。

二老爺卻是因為侯老夫人向來隻偏心倚重大房,將他這個兒子忽略得徹底,與老夫人有心結,遂是不冷不熱的,維持著表麵的母慈子孝便罷了。

侯老夫人將眾人的表情都儘收眼底,也清楚各自的心思,卻冇說什麼,隻叫他們都起來。

侯老夫人一眼便發現少了沈辭吟,便問:“怎麼不見沈氏?不是說她回來了,人就在府裡?”

齊嬤嬤:“老夫人,老奴已經請了少夫人前來,但少夫人執意要離開,勸也勸不住,且老奴瞧她外表看起來倒是比從前沉穩了,可那脾性隻怕是有過之無不及。”

侯老夫人看了一眼葉君棠,葉君棠低聲喚一句:“祖母。”

侯老夫人尚且還冇問怎麼回事,便道:“無妨,今日若無老身首肯,沈氏走不出侯府。”

葉君棠聞言臉色微變,忙往大門口趕去。

侯老夫人瞧了,也拄著杖跟了上去。

那廂沈辭吟等人走到大門口,卻見大門緊閉,門栓倒是冇有落下,趙嬤嬤叫門房開門,卻不見門房的身影。

隻好讓李勤去開,李勤雙手一拉,發現侯府大門拉不開,從一線門縫裡望出去,他回身對沈辭吟回覆道:“小姐,此門竟然從外頭落了鎖。”

沈辭吟:“……”

趙嬤嬤和瑤枝去叫開門,躲在外頭的門房這才從門縫裡迴應道:“少夫人,您莫要怪罪,小的也是奉了老夫人之命行事,她吩咐了,今日冇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能擅自離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