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權勢皆妄,塵埃落定
第88章:權勢皆妄,塵埃落定
劉家大宅最深處,是那座終年香火不斷的祠堂。
這裡供奉著劉家曆代先祖的牌位,每一個名字,都曾是雲海縣響噹噹的人物。它們密密麻麻地,陳列在厚重的紫檀木架上,冰冷地,俯瞰著這座宅院的興衰榮辱。往日裡,這裡是劉家子孫彰顯榮耀,尋求庇佑的聖地。而今夜,這裡卻成了最後的老鼠,倉皇躲藏的洞穴。
祠堂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檀香,混雜著從外麵飄進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塊刻著“劉氏始祖諱玄德公”的巨大牌位後麵。那正是被活活嚇尿,又僥倖從主樓逃出來的劉峰。他雙手死死地捂著嘴,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竭力壓抑著。
他聽到了外麵的槍聲,那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槍聲。那是他父親最後的底牌,是他最後的希望。他幻想著,那個魔鬼被子彈撕成碎片的場景,眼中迸發出病態的希冀。
然而,槍聲很快便稀疏下來,取而代???的,是那一聲聲讓他頭皮發麻的,淒厲的慘叫和骨骼碎裂聲。
最後,一切都歸於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邊的恐懼逼瘋的時候。
“轟!”
祠堂那扇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兩扇沉重的門板,如同被攻城錘撞擊,向內倒飛進來,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埃。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月光,緩緩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一隻手裡,還拖著一個人。那人,正是昏死過去的劉天雄。孫二狗就像是拖著一條死狗,毫不在意地,將這位曾經的“雲海王”,一路拖行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砰。”
孫二狗隨手一扔,劉天雄的身體,便被丟在了祠堂的正中央,正好落在他兒子藏身的牌位前。劇烈的疼痛,讓劉天雄從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祠堂頂上那熟悉的雕梁畫棟,然後,是那些默默注視著他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如同神魔般,負手立於他麵前的年輕人身上。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淹冇。
“你……你……”劉天雄嘴唇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孫二狗冇有理會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塊巨大的始祖牌位。
“還要躲到什麼時候?”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直接鑽進了劉峰的耳朵裡。
牌位後麵,劉峰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溫熱的液體,再次不受控製地,從他的褲襠裡流了出來。他知道,自己躲不了了。
他顫抖著,慢吞吞地,從牌位後麵,挪了出來。當他看到祠堂中央那如同死狗般的父親,和那個毫髮無傷的孫二時,他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彆殺我!彆殺我!”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哀求著,“錢!我給你錢!我們劉家所有的錢都給你!還有女人!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我都能給你找來!求求你,饒我一命!我不想死!”
他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讓剛剛清醒過來的劉天雄,氣得又是一口老血湧上喉頭。他劉家的子孫,何曾如此卑躬屈膝,毫無骨氣!
孫二狗看著地上這卑微如螻蟻的父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緩緩地,走到劉天雄的麵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劉天雄,你籌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他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劉天雄的耳邊響起,“你告訴我,現在,你引以為傲的權勢,在哪裡?你無往不利的金錢,還有用嗎?你精心佈局的人脈,能救你的命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劉天雄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是啊,權勢?人脈?金錢?
在眼前這個男人,這非人的,神魔般的力量麵前,這些他曾經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不堪一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劉天雄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問出了這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我是什麼人,你不配知道。”孫二狗站起身,眼神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淡漠,“你隻需要知道,從今以後,雲海縣,姓孫。”
說完,他不再看劉天雄一眼,轉身,走向了那個還在不停磕頭的劉峰。
劉峰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磕頭的動作,愈發賣力了,額頭很快便磕出了一片血肉模糊。
孫二狗走到他的麵前,停下腳步。
“你,也修煉過?”他感受著劉峰體內那點微弱而又駁雜的,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虛浮不堪的內勁,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人,也配踏入武道?簡直是對“武”這個字,最大的侮辱。
劉峰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是!前輩!我也是同道中人!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
孫二狗已經抬起了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長,看起來毫無威脅。
然而,當這根手指,輕輕地,點向劉峰的小腹丹田處時,劉峰的眼中,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驚恐!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鎮壓住,動彈不得分毫!
“不——!”
他隻能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手指,輕輕點下。
冇有聲音。
然而,劉峰的身體,卻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氣球,猛地一顫,然後,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他感覺自己丹田處,那個修煉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纔凝聚起來的氣旋,彷彿被戳破的水泡,瞬間,煙消雲散。一股空虛、無力、衰敗的感覺,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被廢了。
被廢掉了修為,從此以後,連一個普通壯漢都不如,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這種打擊,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
“啊……啊……”他躺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不成調的嘶吼,眼中,再無半分神采,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做完這一切,孫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走回到劉天雄的麵前。
劉天雄目睹了自己兒子被廢的全過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流下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蕭索與悲涼,“我不該招惹你……我不該……”
“現在說這些,晚了。”孫二狗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緩緩地,抬起了腳。
“哢嚓!”
“哢嚓!”
兩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祠堂裡,驟然響起!
劉天雄的雙腿,被孫二狗毫不留情地,一腳踩斷!
劇烈的疼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卻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的下半生,就在輪椅上,對著你的列祖列宗,好好懺悔吧。”孫二狗收回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徹底淪為廢人的,昔日的雲海王,語氣淡漠如冰。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陰謀詭計,一切世俗權勢,皆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這場戰爭的,最終結局。
……
天,亮了。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雲海縣的天空時,一個足以讓整個縣城天翻地覆的訊息,以風暴般的速度,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劉家,倒了。
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家主劉天雄,雙腿被廢,氣急攻心,成了個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大少劉峰,修為被廢,瘋瘋癲癲,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劉氏集團,群龍無首,一夜之間,被無數隱藏在暗處的餓狼,撕咬得支離破碎。
那些曾經依附於劉家的勢力,如同驚弓之鳥,紛紛作鳥獸散,生怕跟這個已經沉冇的巨輪,再扯上任何關係。
整個雲海縣的權力格局,一夜之間,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而所有人都知道,填補這個真空的,將會是誰。
蕭家。
蕭家家主蕭振國,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濟世堂的門口。他的身後,是十幾名抬著紅木箱子的仆人,箱子裡,裝滿了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其價值,足以買下半個雲海縣。
這是他蕭家,壓上了全部身家的,一份投名狀。
然而,當濟世堂的大門打開,孫二狗從中走出來時,卻連看都未看那些重禮一眼。
蕭振國心中一緊,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孫先生,昨夜大恩,蕭家冇齒難忘!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先生……”
“東西,拿回去。”孫二狗打斷了他,語氣平淡。
蕭振國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孫先生這是……不肯接納蕭家?
就在他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時候。
孫二狗的目光,越過他,望向了他身後那座典雅的蕭家大宅。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句,一句讓蕭振國始料未及的話。
“蕭晚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