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同階無敵，摧枯拉朽

當孫二狗那句平淡卻又狂妄到極致的話語，在宴會廳裡迴盪開來時，整個空間彷彿凝固了足足三秒。

三秒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的騷動！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他怎麼敢這麼跟‘斷魂腳’李四說話？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有好戲看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樣的底氣，敢說出這種話來！”

賓客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病態的興奮。他們就像是古羅馬鬥獸場裡的貴族，期待著一場血腥的、毫無懸唸的屠殺。

主台上的劉峰，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扭曲的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色。他差點就笑出聲來。愚蠢！真是愚蠢到了極點！這個鄉巴佬，不僅一頭紮進了陷阱，竟然還敢如此不知死活地，去激怒一頭真正的猛虎！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孫二狗被李四一腳踢斷骨頭，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哀嚎的淒慘景象！

劉天雄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皺了一下。他本以為孫二狗會選擇避戰，那樣他後續的輿論攻勢才能發揮到最大。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應戰了。這股出乎他意料的強硬，讓他心中，冇來由地，生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安。但他很快便將這絲不安，強行壓了下去。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李四的強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此刻，高台之上。

李四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縱橫天南省地下世界十幾年，殺人無數，手上沾滿的鮮血，足以彙成一條小溪。無論走到哪裡，那些所謂的江湖大佬，哪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尊稱一聲“李師傅”？何曾受過如此的當麵羞辱？還是被一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好……很好！”

李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那雙本就銳利的眼睛裡，殺機瞬間暴漲，再無半分掩飾！他看著一步步走上台階，最終與他相距十步站定的孫二狗，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要改變原計劃。

原本劉天雄的要求是，將對方打殘，打廢，留一口氣，讓他在無儘的痛苦和羞辱中度過餘生。但現在，李四決定，他要用最淩厲，最殘忍的招式，在三招之內，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要了這小子的命！

他要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的鮮血，來洗刷自己所受到的侮辱！

“小子，記住，殺你的人，叫李四！”

一聲低吼，李四的身體，驟然動了！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如同被壓緊到極致的彈簧，右腿的肌肉，在練功服下，瞬間虯結賁起，整條腿，都彷彿粗壯了一圈！一股凶悍、駁雜的內勁，瘋狂地灌注其中！

“喝！”

伴隨著一聲爆喝，他腳下的高台木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竟被他生生踩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藉著這股強大的反衝力，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十步的距離，出現在孫二狗的麵前！

他的右腿，如同戰斧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的呼嘯聲，高高抬起，以一種石破天驚，萬鈞雷霆之勢，狠狠地，踢向了孫二狗的麵門！

這，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斷魂腳！

這一腳，快！準！狠！蘊含著他煉精化氣中期境界的全部力量！足以踢斷鋼板，踢碎頑石！那帶起的凶猛勁風，甚至吹得台下前排賓客的髮型都淩亂了，臉上感到一陣刺痛！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秦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那雙美麗的眸子，因為極致的緊張而瞪得滾圓，幾乎要驚撥出聲！

蕭晚晴更是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即將發生的，血腥的一幕！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腳，風暴中心的孫二狗，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不閃，不避。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冇有。

他隻是那麼平靜地，站在原地，彷彿眼前這足以致命的一腳，不過是拂麵的清風。

就在那隻包裹著恐怖力量的腳，即將印在他臉上的前一刹那。

他，才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那兩根手指，修長，白皙，乾淨得像是藝術家的手，冇有半分煙火氣。

他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麼的緩慢，那麼的隨意，彷彿隻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可就是這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玄妙，後發而先至，無比精準地，在那隻捲動著狂風的腳，即將到達他麵門的前一寸，輕輕地，點在了李四的腳踝之上。

那個位置，是人體腳踝發力的關鍵節點，是力道傳導最脆弱的樞紐！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冇有氣勁炸裂的轟鳴。

隻聽見“啵”的一聲，輕微得如同水泡破裂。

然後，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李四那勢大力沉，彷彿能踢爆一座小山頭的“斷魂腳”，在被那兩根手指點中的瞬間，上麵所蘊含的，那股狂暴無匹的千鈞之力，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煙消雲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酥麻無力的感覺，從腳踝處，閃電般地，傳遍了李四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用儘全力揮拳，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的壯漢。那種極致的力量落差，讓他體內的氣血，瞬間逆流，翻湧不休！

他整個人，因為發力過猛而無法收回，失去了平衡，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個極其狼狽的弧線，踉踉蹌蹌地，向後倒退了足足七八步，“咚”的一聲，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了高台之上。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如同見鬼了一般的，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這……這怎麼可能？！

成名已久的“斷魂腳”李四，那足以致命的全力一擊，就這麼……被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給破了？

這已經不是武技，這是妖法！這是神蹟！

劉峰臉上的狂喜，僵硬住了，變成了豬肝色，他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劉天雄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紅酒，灑出了大半，將他昂貴的西褲，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紅。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秦月先是一愣，隨即，無邊的狂喜與驕傲，湧上心頭。她看著台上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異彩連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愛意，將他整個人都融化。

蕭晚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高台上那戲劇性的一幕，看著那個如同小醜般摔倒在地的李四，再看看那個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的孫二狗。她的心中，那顆名為“希望”的，早已枯死的種子，在這一刻，竟然，破土而出，瘋狂地，生根發芽！

高台上，李四的臉，漲成了紫紅色，一半是氣血翻湧，一半是無邊的羞辱與憤怒！

“啊啊啊！小子，你找死！”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狀若瘋魔！他再也不顧什麼高手的風範，什麼一擊必殺的念頭，此刻的他，隻想將眼前這個帶給他奇恥大辱的男人，撕成碎片！

“旋風連環腿！”

他怒吼著，整個人如同一個陀螺，高速旋轉起來！雙腿在內勁的催動下，化作了漫天的腿影，密不透風，如同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從四麵八方，封死了孫二狗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台下的賓客們，發出一陣陣驚呼，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腿影波及。

然而，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孫二狗，依舊冇有動。

不，他動了。

他隻是，邁開了步子。

他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一般，悠閒地，信步地，走進了那片密不透風，足以將鋼鐵都踢成碎片的腿影之中。

不可思議的一幕，再次上演。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腿影與腿影之間，那轉瞬即逝的，唯一的空隙之中。

他的身體，如同水中的遊魚，又如風中的柳絮，以一種充滿了韻律感的美感，在那片死亡風暴中，穿梭來去。

漫天的腿影，呼嘯而過，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片葉不沾身！

李四越踢越快，越踢越心驚！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追逐蝴蝶的孩童，無論他如何努力，那隻蝴蝶，總能輕飄飄地，從他的指尖溜走。

對方，根本不是在躲閃，他是在……戲耍！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開始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終於，孫二狗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趣了。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了那漫天腿影的中心。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清晰地，在李四的耳邊，轟然炸響！

“太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二抬起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