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神針救父,恩同再造

第73章:神針救父,恩同再造

那一記淒厲的驚呼,如同一把尖刀,劃破了濟世堂內剛剛平息下來的、混雜著敬畏與震撼的死寂。

“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藥童,臉色慘白如紙,從內院通往後堂的月亮門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因為極度的驚慌,他甚至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卻渾然不顧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秦老先生……秦老先生他……他突然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什麼?!”

秦月那張剛剛因為孫二狗的神威而泛起異樣紅暈的俏臉,刹那間血色儘褪,變得比冰雪還要蒼白。

她如遭雷擊,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大腦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爸!”

短暫的失神過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從她口中迸發出來。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冰山女神的矜持,也顧不上身旁的孫二狗,整個人如同一陣風,瘋了似的,衝向了內院。

孫二狗眉頭微皺,看著那道倉皇失措、幾乎要跌倒的倩影,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緊隨其後。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瀰漫著濃鬱藥香的書房。此刻,這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一位年過花甲,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癱倒在太師椅上。他雙目緊閉,麵如金紙,嘴唇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胸口冇有絲毫起伏,已然是氣息斷絕之象。

這,正是濟世堂的當代堂主,秦月之父,在整個雲海縣乃至周邊地區都享有盛名的中醫國手——秦伯昭!

幾個穿著白大褂,顯然是濟世堂的坐堂醫生,正手忙腳亂地進行著急救。有的在掐人中,有的在按壓胸口,但秦伯昭的身體,卻如同一截枯木,冇有半分反應。

旁邊,幾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和西裝革履的男子,應該是秦家的親戚,此刻全都亂了方寸,哭喊聲,焦急的叫嚷聲,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月月!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看看你爸啊!”一箇中年美婦見到秦月,像是見到了主心骨,哭著撲了上來。

“都讓開!”

秦月此刻的心,已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但多年養成的醫者素養,讓她強行壓下了即將崩潰的情緒。她一把推開圍在父親身邊的人,手指閃電般地搭在了秦伯昭的手腕上。

冰冷,僵硬,脈搏……空空如也,如沉石入海,冇有一絲一毫的跳動。

心,瞬間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兩名穿著急救服的西醫,抬著擔架和各種儀器衝了進來。顯然是剛纔有人已經第一時間撥打了急救電話。

“快!病人是心源性猝死!立刻上除顫儀!”為首的急救醫生經驗豐富,一看情況,立刻下達了指令。

各種現代化的急救設備被迅速接上。心電圖儀器上,那代表著生命跡象的波紋,卻是一條冰冷的、毫無起伏的直線。

“準備除顫!三百焦耳!充電!”

“離開!”

“砰!”

秦伯昭的身體,在電流的衝擊下,猛地向上彈起,然後重重落下。

然而,心電圖上,依舊是那條令人絕望的直線。

“加大劑量!再來一次!”

“砰!”

依舊無效。

“腎上腺素!靜脈推注!”

一支支代表著現代醫學最後希望的藥劑,被注入了秦伯昭的體內。可那條直線,就像是死神的微笑,冰冷而又殘酷,冇有任何改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位急救醫生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嘗試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最終,隻能無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除顫儀,滿臉沉痛地,對著已經搖搖欲墜的秦月,輕輕地搖了搖頭。

“秦小姐……抱歉,我們……儘力了。老先生的心肌,已經出現了大麵積的不可逆壞死,瞳孔也開始擴散……請……準備後事吧。”

這句話,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鐵錘,轟然砸碎了秦月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癱倒在父親的腳邊。

她,是雲海縣最頂尖的醫生,是無數病患眼中的“活菩薩”。她能治癒無數的疑難雜症,能將無數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可是現在,她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在自己麵前,一點一點地失去最後的生機。

她一身引以為傲的醫術,在這一刻,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可笑,那麼的……無力!

無儘的悔恨與自責,如同毒液般,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她應該早點發現父親身體的異樣,她應該多花點時間陪伴他,而不是一頭紮進那些醫書典籍裡!

巨大的悲痛,化作滾燙的淚水,從那雙曾經冰冷如霜的美眸中,決堤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整個世界,在她眼中,都變成了灰色。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一道平靜而沉穩的聲音,在她的身後,清晰地響起。

“讓我試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是孫二狗。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秦伯昭的身邊,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位已經“臨床死亡”的老者。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冇有半分慌亂,彷彿眼前這具冰冷的身體,並非絕症,而是一道可以破解的謎題。

他這句話,瞬間打破了房內的悲慼。

“胡鬨!”一個看起來是秦月二叔的男人,當即就怒斥出聲,“人都已經走了!你還想乾什麼?月月,這是你帶來的朋友嗎?你看看他,這是在說人話嗎?這簡直是在褻瀆我大哥的遺體!”

那位剛剛宣佈了死訊的急救醫生,也皺起了眉頭,用一種看江湖騙子的眼神看著孫二狗,冷冷地說道:“這位先生,請你尊重逝者,也請你尊重科學。病人的心臟已經停跳超過十分鐘,大腦長時間缺氧,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投來質疑與憤怒的目光。

然而,就在這片嘈雜的反對聲中,已經陷入絕望深淵的秦月,卻猛地抬起了頭。

她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怔怔地看著孫二狗那沉穩如山的背影。

她看到了,那雙平靜的眼睛裡,冇有同情,冇有憐憫,更冇有絲毫的輕浮與狂妄。

有的,隻是一種源於骨髓深處的,如同天神般俯瞰眾生的,絕對自信!

她猛地想起了,他一語道破自己藥方中的隱患;想起了,他隨口點評便讓老藥工跪地折服的通天醫術;想起了,他一言斷人生死,三日便讓劉峰那等紈絝子弟,不戰自潰的神秘手段;更想起了,他方纔在門口,一哼之威,便將十幾個惡棍震飛於無形的,神魔之姿!

一個念頭,如同瘋狂滋長的藤蔓,瞬間爬滿了她的心頭。

或許……或許他真的可以!

這是一場豪賭!一場用父親最後的尊嚴和整個秦家的聲譽,去賭那萬分之一,甚至億萬分之一的,虛無縹緲的希望!

秦月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伸出手,用衣袖,狠狠地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抹決絕的光。

“我相信他!”

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響徹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出去!立刻!馬上!”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驚得愣住了。

“月月!你瘋了?!”秦二叔難以置信地叫道。

“出去!”秦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決絕,“如果我爸出了任何意外,我秦月,一力承擔!”

看著女兒那副近乎偏執的模樣,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知道,秦月決定的事情,冇有人能夠改變。

最終,眾人隻能帶著滿腹的疑慮和不解,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書房。那名急救醫生,更是連連搖頭,嘴裡唸叨著“簡直是胡鬨”,也帶著人離開了。

很快,偌大的書房裡,便隻剩下了孫二狗,秦月,和躺在椅子上,已經毫無生機的秦伯昭。

秦月屏住呼吸,那雙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孫二狗的每一個動作。

隻見孫二狗,從自己隨身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布包。

布包打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那銀針,看起來平平無奇,既非金,也非玉,就是在最普通的藥店裡,都能買到的那種。

然而,當孫二狗伸出手指,捏起其中最長的一根時,一股隻有他自己才能感知到的,精純無比的混元龍氣,如同金色的溪流,瞬間從他的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灌注到了細小的針尖之上!

嗡——

那根平凡的銀針,彷彿在一瞬間,被賦予了生命。針身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一抹凡人肉眼無法看見的璀璨金芒,在針尖上,吞吐不定。

秦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她便看到了自己此生,都永難忘懷的一幕。

孫二狗動了。

他的動作,根本無法用“快”來形容,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體極限的,行雲流水般的瀟灑與寫意。

他冇有去尋找穴位,冇有去比對位置。

他隻是手腕一抖。

咻!

那根灌注了龍氣的銀針,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玄奧軌跡,如同擁有了自我意識的金色流光,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便精準無比地,冇入了秦伯召胸口的“膻中穴”之內!

針尾,還在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高速地顫動著!

這……這是以氣禦針?!

秦月的心神,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迴天神針,逆轉陰陽!”

孫二狗口中低喝一聲,雙手齊出,布包中剩下的八根銀針,儘數被他夾在指間。

他腳踏七星,身形飄忽,圍繞著秦伯昭的身體,急速地遊走了起來。

咻!咻!咻!咻!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不斷地從他指間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瑰麗而又玄妙的殘影,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秦伯昭周身的各大要穴——神闕、氣海、關元、命門……

每一針,都蘊含著一絲精純的龍氣!

每一針,都暗合著天地運轉的至理!

這,早已不是凡俗的鍼灸之術,這,是記載於《歡天寶鑒》之中,足以與閻王搶命,逆轉生死的無上神技!

當最後一根銀針,穩穩地刺入秦伯昭頭頂的“百會穴”時。孫二狗的身形,也驟然停下。

九根銀針,以一種玄奧的陣勢,分佈在秦伯昭的身體上,彼此之間,彷彿有無形的金色氣流在流轉,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秦月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她死死地盯著父親的胸口,又看了看旁邊那台依舊顯示著一條直線的心電圖儀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冇有任何變化。

難道……真的失敗了嗎?

就在秦月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之火,即將熄滅的刹那。

“砰!”

一聲沉悶,卻又無比清晰,無比有力的心跳聲,猛地,從秦伯昭那寂靜的胸膛之內,轟然響起!

與此同時,那台心電圖儀器上,那條代表著死亡的冰冷直線,驟然,向上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一道尖銳的、充滿了生命奇蹟的波峰,在螢幕上,悍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