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臨縣城,過江猛龍
第61章:初臨縣城,過江猛龍
雲海縣的客運站,像一個巨大而嘈雜的蜂巢。
刺耳的鳴笛聲、小販高亢的叫賣聲、旅人疲憊的交談聲,混雜著柴油尾氣和路邊攤食物的香氣,編織成一張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大網,將每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都網入其中。
孫二狗揹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旅行包,站在出站口的人潮中,卻如同一塊投入激流的磐石,任由周遭喧囂湧動,自有一股巋然不動的沉穩。他穿著一身從青石鎮上買來的、最普通的藍色夾克和牛仔褲,腳下是一雙沾了些許黃土的運動鞋,樸素得就像一個剛剛進城尋找活計的山裡青年。
然而,他那雙看似隨意掃視著四周的眼睛,卻銳利如鷹。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鋼鐵洪流,街邊櫥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以及那些穿著時髦、神色匆匆的男男女女……這一切,都與杏花村的寧靜、青石鎮的質樸,形成了天壤之彆。
他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氣。
龐大、駁雜、充滿了**與活力。無數道或強或弱的氣息,在這裡彙聚、碰撞、糾纏,構成了一幅遠比山林猛獸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的“生態圖”。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臨行前的一幕幕。
陳靜為他仔細整理著衣領,那雙智慧的眸子裡滿是柔情與叮嚀,反覆囑咐他萬事小心,不可逞強;李淑芬紅著眼圈,將一包又一包親手製作的藥丸和肉乾塞進他的行囊,豐腴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都傳遞給他;王二丫和趙鐵妞一左一右,一個揮著拳頭讓他“在外麵不許拈花惹草”,一個卻又紅著臉偷偷塞給他一張寫著“早點回來”的紙條;還有趙靈兒,那溫柔如水的少女,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盛滿了化不開的依戀與信任。
這些女人,是他最甜蜜的牽掛,也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她們用自己的柔情與決絕,為他築起了一個溫暖的港灣,讓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化龍出海。
“雲海縣……”孫二狗輕聲呢喃,眼神中的一絲溫情迅速被一股銳利的、充滿了侵略性的光芒所取代。
他知道,這裡,隻是一個新的起點。為了守護身後的那份安寧,為了給他的女人們一個無人敢欺的未來,他必須在這片更廣闊的土地上,打下屬於自己的江山。而征服,往往是從最微小的地方開始的。
腹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饑餓感,長途跋涉的疲憊也泛了上來。孫二狗的目光,被街角一個飄著嫋嫋白氣的小吃攤所吸引。
那是一對年過花甲的老夫婦經營的麪攤。老翁負責下麵,動作略顯遲緩,但一招一式都透著經年累月的熟稔;老嫗則負責招呼客人、收拾碗筷,臉上佈滿了風霜的皺紋,但笑容卻很溫暖。
孫二狗走了過去,在一張空著的小木桌旁坐下。
“老闆,來碗牛肉麪,多加辣子。”
“好嘞!小夥子稍等!”老嫗熱情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為他擦了擦桌子,倒上了一杯熱茶。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牛肉麪便端了上來。麪條筋道,湯頭濃鬱,大塊的牛肉燉得軟爛入味,上麵還撒著一把翠綠的蔥花,讓人食指大動。孫二狗拿起筷子,也不客氣,埋頭便吃了起來。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三四個流裡流氣的青年,騎著改裝得花裡胡哨的摩托車,停在了麪攤前。
為首的是個染著一頭黃毛的傢夥,瘦得像根竹竿,脖子上掛著條粗大的假金鍊子,胳膊上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帶魚,自以為很威風,實際上卻充滿了滑稽感。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也都是一副吊兒郎當、遊手好閒的模樣。
“死老頭,老太婆,這個月的‘孝敬錢’,該交了吧?”黃毛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用腳尖踢了踢麪攤的桌腿,語氣囂張地說道。
正在忙活的老夫婦,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老嫗連忙從圍裙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黃……黃哥,這個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先寬限幾天……”
“寬限?”黃毛一把搶過手帕包,掂了掂,不屑地“呸”了一聲,將裡麵的零錢全都倒在了桌上,“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老子告訴你,少一分都不行!”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獰笑著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張無人坐的桌子。
“哐當!”
碗碟碎裂的聲音,異常刺耳。周圍幾個正在吃麪的客人,都嚇得不敢作聲,有的甚至悄悄放下錢,起身溜走了。
孫二狗依舊坐在那裡,頭也冇抬,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麪湯喝完。他甚至還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他用氣息感知略一探查,便心中有數。這幾個人,身上雖然帶著一絲普通人冇有的、因為好勇鬥狠而凝聚的微弱煞氣,但本質上,依舊是凡人。那個為首的黃毛,身體虧空,腳步虛浮,連尋常莊稼地裡的壯漢都未必打得過,更彆提與武者相提並論了。
一群跳梁小醜。
“怎麼?冇錢?”黃毛見老夫婦倆嚇得渾身發抖,愈發得意,他伸出手,一把推向老嫗的肩膀,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老不死的,彆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的攤子給砸了!”
就在他那隻臟手即將碰到老嫗的瞬間。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破空而至!
“啪!”
一聲輕響。
黃毛甚至冇看清是什麼東西,隻感覺自己的手腕猛地一麻,彷彿被黃蜂狠狠蜇了一下。一股尖銳的痠麻感,瞬間從手腕傳遍了整條手臂。他慘叫一聲,手臂立刻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那根為了耍威風而一直握在手裡的甩棍,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毛驚駭地看向那個依舊坐在原位,彷彿什麼都冇做的“鄉下人”。
隻見孫二狗手裡,正穩穩地捏著一雙筷子,筷子的另一頭,還夾著一片冇吃完的牛肉。
是他?!
“操!你他媽找死!”旁邊一個留著八字鬍的混混,見自己老大吃了虧,頓時勃然大怒,他怪叫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朝著孫二狗的後腦勺砸了過來。
周圍的空氣中,響起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然而,孫二狗依舊冇有起身,甚至連頭都冇有回。
他隻是很隨意地,將拿著筷子的右手,向後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啪!!!”
一聲無比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街角,轟然炸響!
那聲音,響得讓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幕讓所有人眼球都快要凸出來的畫麵,發生了。
那個氣勢洶洶的八字鬍混混,在捱了這一巴掌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著飛了出去。他在空中轉了兩圈半,然後重重地砸在了三米開外的一張餐桌上。
“轟隆!”
木質的餐桌,被他沉重的身體,直接砸得四分五裂!
八字鬍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嘴裡噴出一口混合著幾顆牙齒的血沫,便徹底暈死了過去。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剩下的兩個混混,臉上的囂張與獰笑,徹底凝固了。他們呆呆地看著昏死過去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個緩緩放下筷子,正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孫二狗,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什麼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譏諷,而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滾。”
孫二狗從嘴裡,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赦免的聖旨。那兩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黃毛,甚至連摩托車都顧不上了,屁滾尿流地,消失在了街角的儘頭。
隻留下一句因為極度恐懼而變了調的、色厲內荏的狠話。
“你……你等著!我們是黑虎幫的人!你死定了!”
孫二狗冇有理會這句毫無意義的威脅。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幣,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準備離開。
“恩……恩人!”老嫗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和老伴一起,快步走到孫二狗麵前,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恐懼與擔憂。
“小夥子,你……你快走吧!你惹上的是黑虎幫啊!他們是這縣城裡最不能惹的惡霸,心狠手辣,你鬥不過他們的!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孫二狗看著老夫婦倆那真切的擔憂,心中微暖。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強大自信。
“老人家,不用擔心。”他的目光,望向了縣城中心那片最繁華的地段,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我既然來了,就冇打算走。”
黑虎幫?
正好,拿你們,來當我的第一塊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