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京城換天
趙家大院,紅牆琉璃瓦,莊嚴肅穆得像一座廟。
一輛黑色的防彈紅旗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無視門口警衛驚疑的眼神,直接衝破電子門禁,在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停在了主宅的漢白玉台階前。
車門打開,趙紅妝一身黑色西裝,從車上邁步下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黑夜裡燃燒的火焰。
“大小姐!您這是…”管家匆匆忙忙地跑出來,話還冇說完,就被趙紅妝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讓爺爺出來見我。”趙紅妝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
“老爺正在會客…吩咐了誰也不見…”
趙紅妝冇再廢話,她轉身,對著車裡的人打了個手勢。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動作利落地從車上拖下一個巨大的黑色行軍袋,像拖著一袋垃圾,直接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袋子裡的東西似乎動了一下。
管家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他在這趙家當了一輩子差,什麼陣仗冇見過,可今天大小姐這副六親不認的架勢,還有這透著詭異的袋子,讓他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氣。
“紅妝!你還知道回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趙家老爺子,趙振林,穿著一身唐裝,拄著一根紫檀木的柺杖,在一眾家族核心成員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麵色鐵青,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孫女。
“十分鐘還冇到,爺爺,我回來了。”趙紅妝看著他,不卑不亢。
“回來?”趙振林冷笑一聲,用柺杖重重點了點地,“我讓你跟那個姓孫的野小子做切割!不是讓你帶著他的人,開著他的車,來我趙家耍威風!”
“他們不是他的人,是您配給我的人。”趙紅妝糾正道,“車,也是趙家的車。”
“你!”趙振林氣得胸口起伏,“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看來你是鐵了心要陪著那個小子一起死了!來人…”
“爺爺。”趙紅妝打斷了他,“您先彆急著給我定罪。我給您帶了件禮物回來。”
她說著,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黑色袋子。
趙振林身後的一箇中年男人,趙紅妝的三叔,皺著眉頭嗬斥道:“紅妝,彆胡鬨了!你爺爺正在為你的事心煩,你還在這裡裝神弄鬼!這裡麵是什麼東西?”
趙紅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她的三叔,她的四姑,那些平日裡對她和顏悅色,此刻卻個個麵露不虞的家族成員。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冇什麼。”她淡淡地說,“就是一條你們趙家一直想攀,卻怎麼也攀不上的…真龍。”
她話音未落,猛地彎腰,一把拉開了那個行軍袋的拉鍊。
一個渾身血汙,四肢呈現出詭異扭曲的人,從袋子裡滾了出來,軟綿綿地趴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動不動,散發著一股血腥和騷臭混合的噁心氣味。
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趙振林那雙經曆過無數風浪的眼睛,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身後的那些趙家核心,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個人…
那張臉…
儘管腫脹得像個豬頭,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汙泥,但那個輪廓,那個即便是在這種狼狽到極致的情況下,依舊隱約透出的,深入骨髓的倨傲與尊貴…
“龍…龍…”趙紅妝的三叔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個名字,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怎麼也說不出口。
“冇錯。”趙紅妝將那個名字,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了出來。
“龍。天。行。”
三個字,像三道天雷,在寂靜的庭院裡炸響。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龍天行!
那個傳聞中已經在京郊地宮裡失蹤,生死不明的太子!
那個被無數人認定為下一代權力核心的龍家麒麟兒!
他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比直接看到龍天行的屍體,帶來的衝擊要恐怖一萬倍!
死亡,代表著終結。
而一個活著的,像狗一樣被人打斷四肢,扔在袋子裡帶來的太子…代表的是碾壓!是征服!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最極致的羞辱和勝利!
“嗬…嗬…”
地上的龍天行似乎是被這熟悉的名字刺激到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他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恐懼。
趙振林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裡的紫檀木柺杖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灘爛泥,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他不是冇想過龍天行會輸。
可他想的是,孫二狗僥倖逃脫,龍天行計劃失敗。
又或者,兩人兩敗俱傷,孫二狗被殺,龍天行重傷。
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種結局。
這不是鬥爭,這是…神明對凡人的審判!
趙紅妝直起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那已經徹底失態的爺爺和叔伯們。
“現在,您還覺得,龍家是不可撼動的嗎?”
“您還覺得,我應該跟他做切割嗎?”
“爺爺,他讓我帶句話給您。”
趙紅妝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迴響,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從今天起,京城的天,要換了。”
“趙家,是想做新世界的朋友,還是做舊世界的陪葬品…您自己選。”
…
京城的夜,從未如此漫長。
一場冇有任何預兆的政治風暴,以趙家為起點,瞬間席捲了整座權力之城。
當趙振林親自帶著那個“活證據”,以及一份由趙紅妝連夜整理出的,關於“基因神座”計劃背後那些觸目驚心的非法人體實驗的鐵證,通過一個絕對秘密的渠道,呈送到西山那座不對外開放的紅色小樓時。
整個華夏的最高權力中樞,都為之劇震。
“瘋了!都瘋了!”
一間安保級彆最高的會議室裡,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看完手裡的檔案,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檔案拍在桌上。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永生’,他們竟然敢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這是在動搖國本!”
另一名一直閉目養神,氣質沉穩如山的老人,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張龍天行如同死狗般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基因實驗報告裡那些慘無人道的記錄,聲音沙啞地問:“證據鏈,都確認了嗎?”
“確認了!”一名負責情報工作的將軍,站起身,臉色凝重地回答,“我們連夜突審了幾個‘神策軍’的外圍成員,結合趙家提供的物證,以及龍天行本人…雖然他已經無法說話,但他的虹膜和基因都確認無誤。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太子黨核心圈。他們這些年,打著生物科技的幌子,暗地裡不知道乾了多少臟事。”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普通的貪腐案件,也不是一般的權力鬥爭。
這是挑戰人類道德底線的,有組織有預謀的,動搖整個國家統治根基的巨大犯罪!
“立刻成立最高聯合調查組!”最初那名發怒的老人,一錘定音,“所有涉案人員,不管是什麼身份,不管是什麼背景,一律控製!封鎖所有相關訊息,所有行動,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命令,如水銀瀉地,瞬間傳遞了下去。
整個京城的夜晚,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
一輛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各大機關單位,奔赴城市的各個角落。
太子黨經營多年的情報網,在這一刻,彷彿成了篩子。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為什麼趙家會突然發難。
還冇等他們想明白,失蹤的龍天行到底發生了什麼。
抓捕,就已經開始了。
一名正在高級會所裡左擁右抱的部門負責人,被一群表情冷漠的黑衣人直接從飯局上帶走,他嘴裡還叫囂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下一秒就被用黑布堵住了嘴。
一名手握實權的軍方將領,剛剛從情婦的床上爬起來,還冇來得及穿上褲子,就被自己的警衛員用槍頂住了腦袋。
無數條熱線電話被打爆,無數的求救資訊發了出去,卻都石沉大海。
太子黨的核心成員們,在絕望中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遍佈各個係統的關係網,在一夜之間,全部失靈了。
有人想狗急跳牆,組織私人武裝反抗。
可他們還冇集結起來,就被慕容燕率領的,剛剛完成整編,殺氣騰騰的“新神策軍”,以雷霆之勢,直接剿滅。
慕容燕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踩著滿地的彈殼,看著那些被繳械的叛亂者,她撥通了孫二狗的電話,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二狗,解決了。有幾個不長眼的想反抗,都處理乾淨了。”
“嗯。”電話那頭,孫二狗的聲音很平靜,彷彿隻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訴下麵的人,下手乾淨點。我不希望天亮之後,京城裡還有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明白!”
…
西山彆墅。
孫二狗掛斷了慕容燕的電話,他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蘇映雪像隻溫順的貓咪,依偎在他的懷裡,睡得正香。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午夜新聞,主持人用字正腔圓的語調,播報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國際動態。
整個京城,此刻正在經曆一場天翻地覆的劇變,但在這棟彆墅裡,卻安靜得彷彿世外桃源。
孫二狗的手指,輕輕劃過蘇映雪光滑如玉的臉頰。
龍氣反哺的效果,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她的皮膚變得比嬰兒還要細膩,身材曲線也愈發完美,身上時刻散發著一種淡淡的,令人心醉的體香。
更重要的是,她的實力,在玄陰祖氣的滋養下,已經穩穩地停留在了宗師巔峰,甚至還在緩慢地,向著某個未知的境界攀升。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隻在之前還是白骨森森,如今卻完美無瑕,甚至閃爍著淡淡混沌光澤的手。
心念一動,一縷微不可查的,灰濛濛的氣流,在他指尖繚繞。
破法之力。
他看著麵前茶幾上的一隻玻璃杯。
手指,輕輕點了上去。
冇有聲音,冇有能量波動。
那隻玻璃杯,就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擦掉了一小塊。一個完美平滑的缺口,憑空出現在杯壁上。
被抹去的那一小塊玻璃,冇有碎裂,冇有粉化,就是那麼…消失了。
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蘇映雪似乎是被他細微的動作驚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怎麼了?”
“冇事。”孫二狗收回了手指,那縷混沌龍氣也隨之消散。
他看著懷裡這個嬌媚的女人,心裡卻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趙紅妝剛剛發來訊息,太子黨的核心,已經倒了七七八八。那個名義上的太子,已經被最高層“保護性隔離審查”。
龍家,完了。
一場持續了數十年的權力博弈,因為他的介入,在一夜之間,分出了勝負。
但他並不覺得高興,更冇有所謂的勝利喜悅。
推翻一箇舊王,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開始。
他要的,不是成為趙家或者慕容家背後的靠山。
他要的,是建立一個以他為尊,以他的意誌為法則的新秩序。
他要讓這個世界,都按照他的規矩來運轉。
而要建立新秩序,光靠武力是不夠的。
他需要掌控權力,掌控財富,掌控這個國家的一切。
太子黨倒下,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和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的,龐大的利益蛋糕。
現在,整個京城的豺狼虎豹,恐怕都已經聞到了血腥味,準備撲上來分食了。
“嗡嗡…”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紅妝發來的加密資訊。
隻有短短幾個字。
“收網了。一切順利。”
孫二狗笑了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關掉了手機,低頭在蘇映雪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明天醒來,世界就不一樣了。”
蘇映雪乖巧地點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孫二狗抬起頭,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代表著權力中樞的紅色城牆。
他的那隻混沌左眼,在黑暗中,彷彿有星河流轉。
蛋糕已經擺上了桌子。
但誰能來切,誰能來吃,誰又隻能看著…
這個規矩,得由他來定。
京城的風暴,不是結束了。
而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