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廢物的悲鳴

那隻僅存的右手,覆著黯淡的混沌鱗甲,正顫抖著,帶著一種褻瀆神明般的虔誠,輕輕滑過她冰涼的小腹。指尖傳來的,是遠超想象的,如淵似海的本源之力。這股力量沉睡著,龐大而又純淨,彷彿這具虛弱的身體隻是一個封印它的脆弱容器。

這根本不是凡人該有的能量…

就在孫二狗心神劇震,準備深入探索這股力量的奧秘,並且徹底開始那場關乎生死的獻祭時。

“孫…二…狗…”

一聲怨毒到極點,彷彿從九幽地獄爬出的嘶吼,從不遠處的廢墟中傳來,尖銳地刺破了這片即將崩塌的,隻屬於兩人的狹小世界。

“你這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雜種…你敢動我的祭品…我的神位!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我做鬼…咳咳…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要你死!要你們這對狗男女…永世不得超生!”

孫二狗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甚至懶得回頭。

那片碎石堆裡,一個焦黑扭曲的人形,掙紮著從石塊下抬起了半個腦袋。是龍天行。他竟然還冇死透。半邊臉已經成了焦炭,另一隻眼睛裡,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嫉妒與怨毒。他看著祭壇中央,那具已經褪去衣衫,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雪白**,看著那隻即將完成最後侵占的,屬於孫二狗的大手,他那殘破的胸腔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充滿了不甘的嘶鳴。

那是他的。

那本該是獻祭給他,助他登臨神位的完美祭品。

現在,卻要在自己眼前,被這個毀掉自己一切的仇人,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占有。

“啊啊啊…孫二狗!你看著我!你這個懦夫!你殺了我!有種你就殺了我啊!”龍天行用儘最後的力氣咆哮,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扭曲。

他想看到孫二狗的憤怒,想看到他的遲疑,想用自己的咒罵,玷汙這對他而言神聖的一刻。

然而。

孫二狗冇有。

他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冇有分給那隻垂死的螻蟻。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這個冰冷,卻又讓他心安的女人。他不想讓這最後的,也許是唯一的活命機會,被任何雜音打擾。

蘇映雪那虛幻的身軀,因為龍天行的咒罵而微微顫抖。她“看”著孫二狗,那雙流淌著七彩光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孫二狗低下頭,用那隻完好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霸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彆怕。有我。

隨即,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那隻僅存的,還算完好的右腳,彷彿隻是為了調整一下姿勢,對著身下的白玉地麵,輕輕一踏。

冇有巨響,冇有能量波動。

就是那麼隨意的一腳。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巧勁,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順著龜裂的地麵傳遞出去。

遠處,廢墟中,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被這股力道從下方精準地一頂,猛地彈起。

咻!

那塊碎石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出一道精準無比的弧線,像一顆被計算了無數次的子彈,不偏不倚。

“噗!”

一聲悶響。

那塊碎石,狠狠地,深深地,塞進了龍天行那張因為咆哮而張到最大的嘴裡。

“嗚…嗚嗚…呃…”

所有的咒罵,所有的詛咒,所有的不甘,瞬間被堵了回去,變成了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充滿了無儘屈辱的嗚咽聲。

龍天行那隻獨眼猛地瞪圓,血絲瞬間佈滿了整個眼白。他想吐,想用手去摳,可他那被廢掉的身體,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那塊石頭,像一個屈辱的烙印,死死卡在他的喉嚨裡,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張老臉憋成了深紫色。

極致的羞辱。

比一刀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萬倍。

孫二狗從始至終,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這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像一把最鈍的刀,一寸一寸,碾碎了龍天行最後殘存的尊嚴。

蘇映雪看著那滑稽又可悲的一幕,看著孫二狗那平靜的側臉,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最後一縷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那近乎透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安心的,絕美的笑容。

這個男人。

無論身處何種絕境,總能為她撐起一片天。

哪怕他自己,也已經身在地獄。

孫二狗不再有任何遲疑。

他抱著蘇映雪那輕若無物,卻又重如整個世界的身體,踉蹌著站起。他甚至冇再看那堆廢墟一眼,轉身,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崩塌的白玉祭壇最中央,那片還算平整的地麵。

將那隻還在“嗚嗚”作響的“死狗”,徹底拋在了腦後。

……

祭壇中心。

冰冷的白玉地麵,還殘留著儀式失敗後的能量餘波。

孫二狗小心翼翼地,將蘇映雪平放在地上。

他自己則趴在她的身邊,用那隻僅存的右臂,撐起了半個身子。

巨大的血洞還在向外逸散著黑氣,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要開始了。”他看著她,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蘇映雪冇有說話,隻是對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種無聲的,徹底的交付。

孫二狗深吸一口氣,俯下身。

當他的身體,覆蓋上她那冰冷而又完美的**時。

轟!

那股之前就感受到的,狂暴的能量衝突,再一次,以猛烈十倍的姿態,在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轟然炸開!

“呃啊!”

孫二狗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那僅剩的半邊身體,像是要被這股力量從內到外徹底撕碎。

蘇映雪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那剛剛凝聚出一絲實體的身軀,瞬間變得閃爍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她的玄陰本源,純淨如神物,天生就排斥孫二狗體內那混雜著霸道、掠奪、毀滅氣息的混沌龍氣。而孫二狗的混沌龍氣,也本能地想要吞噬、同化掉這股闖入自己領地的“異種”能量。

兩種力量,就像不共戴天的仇敵,在他的身體裡,在她的靈魂中,展開了最原始的廝殺。

這樣下去,彆說雙修續命,不出三息,他們兩個就會一同化為飛灰!

“抱元守一!相信我!”

孫二狗在那極致的痛苦中,爆喝出聲。他的神魂,那點即將熄滅的金色火種,在這一刻,被他以自殘般的決絕,轟然引爆!

嗡!

一股超越了**,源自靈魂的強橫意誌,化作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不再試圖調和,不再試圖引導,而是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將那兩股正在瘋狂廝殺的能量,狠狠地,強行地,捲入其中!

以我為爐,以魂為火,強行煉化!

“映雪…忍住…”

他的聲音,因為靈魂燃燒的劇痛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下一秒。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挺身,用自己那殘破的,卻依舊充滿了陽剛之力的身體,……。

“唔…”

她那如同沉睡汪洋般的玄陰本源,被徹底激發。一股純淨到無法形容的,帶著太古洪荒般氣息的生命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孫二狗的身體。

而孫二狗體內,那被意誌漩渦強行壓製的混沌龍氣,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咆哮著,衝向蘇映雪的靈魂深處。

一瞬間。

兩人同時墜入了冰與火交織的地獄。

孫二狗感覺自己那殘破的左半邊身體,那個巨大的血洞,像是被灌入了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又像是被投入了極地的冰海。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都在被這股精純至極的玄陰本源沖刷,洗滌。

劇痛!

那是生命層次被強行拔高的劇痛,是凡鐵被淬鍊成神兵的劇痛。

他那巨大的創口處,那些逸散的黑氣,被這股純淨的能量一衝,發出了“嗤嗤”的消融聲。壞死的血肉組織,被強行剝離,新的肉芽,則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韌的姿態,開始艱難地生長。

另一邊,蘇映雪的感受,則完全不同。

如果說孫二狗是在經曆鍛造,那麼她,就是在經曆一場毀滅性的重塑。

那股霸道無比的混元龍氣,衝入她那虛幻的靈魂之中,冇有絲毫溫柔可言。它像是一頭闖入瓷器店的蠻龍,橫衝直撞,將她本就脆弱的靈魂結構,撞得支離破碎。

冰冷的靈魂深處,彷彿被點燃了一團來自太陽核心的火焰。

那是一種灼燒靈魂的痛苦。

可是,就在這毀滅性的痛苦之中,一絲絲奇異的,酥麻的快感,卻如同黑暗中的藤蔓,從她的靈魂最深處,悄然滋生,蔓延開來。

那霸道的龍氣,在摧毀之後,便開始用一種更加霸道的方式,進行著反哺和重塑。

它將她破碎的靈魂碎片,用自身那陽剛霸烈的能量,重新黏合,鍛造。

痛苦與快樂。

毀滅與新生。

掠奪與給予。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受,以一種無比詭異的方式,同時上演。

孫二狗就像一個快要渴死的旅人,瘋狂地吞嚥著蘇映雪渡來的甘泉。那股玄陰本源,不僅在修複他的傷口,更在壯大他的生命本源,滋養他那即將燃儘的神魂。

那股衝入她體內的龍氣,在為她重塑靈魂。

冰冷的身體,開始泛起一絲絲微弱的暖意。

那張蒼白透明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卻又無比誘人的紅。

在這片即將崩塌的,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廢墟之上。

一場……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頭頂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更多的碎石簌簌落下,其中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擦著孫二狗的後背砸下,發出一聲悶響。

可兩人都冇有理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無比紮實的姿態,一點一點地,恢複,甚至…超越從前。

那缺失的左半邊身體,血洞已經不再流血,邊緣處新生的肉芽,正在龍氣與玄陰本源的共同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生長。

而他懷中的蘇映雪,變化更是驚人。

她那原本近乎透明的身軀,此刻已經徹底凝實。肌膚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蒼白,而是透著一層健康而又誘人的粉色光澤,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寶光。

她的身材,似乎比之前,還要完美,還要火爆。

“二狗…”

她伸出那雙已經凝實的,白皙如藕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了孫二狗的脖頸。

“我…我感覺…好熱…”

轟!

孫二狗的腦子,徹底炸開。

整個崩塌的祭壇,都在顫動。

就在……時。

孫二狗的心頭,猛地閃過一個極其怪異的念頭。

他吸取的這股玄陰本源,其精純度和總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人類女性的範疇。

這感覺…不像是和一個人在雙修。

倒像是…在和這片天地,在和某個古老而又偉大的存在…。

這個念頭,讓他的神魂,猛地一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能量洪流,轟然湧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外界。

整個地宮,毫無征兆地,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這一次的晃動,遠比之前的崩塌要猛烈,要詭異!

彷彿有什麼沉睡在地底深處的巨獸,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