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破門而入,偽神初現

那一聲悲鳴。

不是尖叫,不是哭喊。

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被硬生生撕開,連同著生命、尊嚴、希望一同碾碎時,才能發出的,最後的哀音。

它像一根無形的,燒得通紅的鐵釺,穿透了厚重的合金門,穿透了肆虐的能量風暴,精準無比地,烙進了孫二狗的靈魂裡。

時間,停止了。

那雙燃燒著金紅色火焰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

那被強行壓製在體內,如同被關在籠子裡的無數頭凶獸般的殺伐意誌與怨毒能量,那根名為“理智”的鎖鏈,伴隨著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哢嚓”聲,徹底崩斷。

“吼…不…是…吼啊啊啊啊啊——!!!”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雜著野獸嘶吼、魔神咆哮、與一個男人最純粹心痛的怒吼,從孫二狗的胸腔中炸開!

這不是聲音。

這是毀滅本身。

轟隆!!!!

以孫二狗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妖異血紅與霸道漆黑的能量衝擊波,如同一顆在密閉空間內引爆的恒星,向著四麵八方轟然擴散!

他麵前那扇鐫刻著無數邪異符文,號稱能抵擋戰術核武攻擊的紫色巨門,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

門板上那條無眼的紫色巨龍圖騰,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彷彿見到了自己血脈源頭的始祖真龍發怒一般,發出一聲哀鳴,整個圖騰瞬間崩解成無數紫色的光點。

緊接著,整扇重達數百噸的合金巨門,冇有被撞開,冇有被炸碎,而是在那股純粹的、毀滅性的能量洪流中,如同被投入王水的金屬,無聲無息地,從中間開始,被一寸一寸地,湮滅、分解、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冇有baozha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空間被強行撕裂的“嗡嗡”聲。

門消失了。

連帶著門框與周圍數十米厚的牆體結構,一同消失了。

一個巨大到不成比例的,邊緣還在不斷扭曲崩解的黑紅色通道,出現在大廳的儘頭。

孫二狗的身影,就站在那通道的入口。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飛灰,露出那佈滿了猙獰黑色魔紋的古銅色身軀。血紅色的長髮如同燃燒的瀑布,在他身後狂亂舞動。他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出瞳孔與眼白,隻剩下兩團純粹的,跳動著的,代表著毀滅與瘋狂的黑紅色火焰。

兩行金色的血淚,從那火焰般的眼眶中淌下,劃過他那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麵孔,顯得無比妖異,又無比悲愴。

他邁開了腳步,走入了那片被他親手撕開的混沌。

門後的世界,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巨大空間。

像是在一座山脈的內部,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個巨大的球形空腔。穹頂之上,並非岩石,而是一種緩緩流淌的,如同液態星雲般的能量光幕,散發著冰冷而又神聖的光。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圓形祭壇。

祭壇由一種不知名的白色晶石構成,通體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上麵鐫刻著比之前那扇紫門上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金色紋路。無數能量順著這些紋路流淌,讓整座祭壇看起來,像一個正在緩緩呼吸的,巨大的活物。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

孫二狗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讓他徹底瘋魔的景象。

蘇映雪。

她就懸浮在那祭壇最核心的半空之中。

她的身體,被成百上千道從祭壇各處延伸出來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鎖鏈,死死地捆綁著,穿透著。

那些鎖鏈,就像最貪婪的寄生藤蔓,一部分纏繞著她的四肢與腰身,將她固定成一個屈辱而又無助的“大”字。而更多的,更細小的金色光鏈,則像一根根毒蛇的獠牙,刺入了她的身體,刺入了她的眉心、心口、丹田…

她身上的那套白色長裙早已破碎不堪,雪白的肌膚上,遍佈著被能量灼燒出的,密密麻麻的金色烙印。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晶瑩的光點,那張原本清麗絕倫,帶著一絲書卷氣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蒼白。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最純粹、最晶瑩的七彩光帶,正從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中,被那些金色的鎖鏈強行抽取出來。

那是她的先天能量。

是她生命力的本源。

是她的一切。

這些被抽離的生命本源,在空中彙聚成一條絢爛而又殘酷的光之長河,盤旋著,哀鳴著,最終流向了唯一的終點——祭壇最頂端,那高懸於一切之上的,一個巨大無比的王座。

王座由純粹的金色光芒構成,造型古樸而又霸道,彷彿是傳說中天帝的禦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白色研究服,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正閉著眼睛,彷彿在享受著世間最美妙的盛宴。

那從蘇映雪體內抽出的七彩光河,正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體內。

他正是龍家的太子——龍天行!

此刻的龍天行,已經不再是完全的人類。

他的左半邊身體,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而他的右半邊身體,從肩膀到腳尖,已經徹底轉化為一種非人的,如同黃金琉璃鑄就的形態。金色的光芒在他半透明的肌膚下流淌,充滿了神聖而又冰冷的氣息。

一股遠比之前慕容傑更加恐怖,更加浩瀚,近乎於實質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洋,籠罩著整個空間。

在這股威壓之下,連空間本身,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孫二狗的闖入,像一顆燒紅的烙鐵,丟進了這片冰冷的“神國”。

那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的黑紅色氣息,與祭壇上那神聖、純淨、冰冷的金色氣息,轟然對撞!

滋啦——!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空中摩擦出刺眼的電光。

整個空間的光線,都為之明暗不定。

祭壇之上,那沉浸在“進化”快感中的龍天行,被打斷了。

他緩緩地,有些不悅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左眼,依舊是人類的黑色瞳孔,裡麵充滿了被打擾的惱怒,以及一絲看到獵物自投羅網的,玩味的笑意。

而他的右眼。

那隻屬於“神”的右眼,已經冇有了眼白。整個眼眶裡,是一顆散發著淡漠金光的,冰冷的,豎立的金色瞳孔。

人性與神性。

傲慢與冷漠。

兩種截然不同的眼神,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與恐怖。

他的目光,越過了身下正在被無情榨取的蘇映雪,落在了那個渾身燃燒著黑紅色火焰,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的魔神般的孫二狗身上。

“嘖…”

龍天行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咂舌聲。

“真是一隻不聽話的瘋狗。連最後的門都看不住。慕容傑那個廢物,看來被你拆掉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整個巨大的空間中迴響。

“不過…也好。”

龍天行那隻屬於人類的左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孫二狗此刻的狀態。

“看看你這副樣子。燃燒了精血,又釋放了不屬於你的力量,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真是…醜陋啊。”

他微微抬起自己那隻已經完全化為黃金琉璃的右手,五根手指修長而完美,彷彿是世界上最傑出的藝術品。

“你懂什麼是美嗎?你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嗎?”

他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迷戀地看著自己的手。

“捨棄這副脆弱、汙穢、充滿了無用情感的凡俗肉身,將自己與最純粹的生命本源融合,進化成更高級的生命形態…這,纔是宇宙的真理!纔是真正的,永恒的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孫二狗身上,那隻金色的豎瞳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就像一個神明,在俯視一隻還在泥潭裡打滾的螻蟻。

“你看看映雪。”

他用下巴指了指身下那具正在被抽乾生命力的,無助的身體。

“她冇有反抗。因為她的靈魂深處,也渴望著這種進化。她將成為我的神後,她的生命將以一種更偉大的形式,與我一同永存。她在奉獻,她在昇華。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而你…孫二狗。”

龍天行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的憤怒,你的痛苦,你的絕望…都將成為我封神儀式上,最美妙的樂章。來吧,把你的一切都獻給我。這是你這種凡人,此生最大的榮幸。”

孫二狗冇有回答。

或者說,他現在已經無法組織起任何語言。

他那雙燃燒著黑紅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金色鎖鏈貫穿的蘇映雪。

他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那朵風中殘燭,馬上就要滅了。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他的喉嚨裡滾出。

下一秒。

他動了。

冇有招式,冇有技巧。

他隻是簡單地,將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狂暴的黑紅色能量,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了空間的黑紅色閃電,目標隻有一個——王座上那個正在誇誇其談的,該死的zazhong!

這一拳,足以將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

龍天行甚至冇有從王座上站起來。

他隻是緩緩地,有些漫不經心地,抬起了他那隻已經黃金化的右手,朝著那道襲來的黑紅色閃電,淩空一指。

“神說。”

他那隻金色的豎瞳猛地一亮,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彷彿言出法隨般的語調,吐出了兩個字。

“要有光。”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從他的指尖迸發!

那光柱並不巨大,隻有手臂粗細,但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空間所有的一切,包括穹頂的星雲,祭壇的光暈,甚至孫二狗身上那狂暴的黑紅色火焰,都瞬間黯然失色!

那不是能量。

那是…法則。

是神明用以構建世界,定義萬物的,最底層的規則!

黑紅色的毀滅洪流,與那纖細的金色光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冇有聲音。

冇有baozha。

兩種力量接觸的那個點,空間,徹底消失了。

一個絕對漆黑的,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球形空洞,在那裡憑空出現,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孫二狗那凝聚了全部憤怒與力量的一拳,就像撞上了一堵由宇宙本身構成的,無法撼動,無法理解的牆壁。

那道金色的光柱,勢如破竹!

它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貫穿了那狂暴的黑紅色能量洪流,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從中間一分為二!

然後,狠狠地,印在了孫二狗的胸口。

噗——!

孫二狗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低頭。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一個碗口大小的,前後通透的窟窿,出現在那裡。

傷口的邊緣,冇有鮮血流出,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光”同化了的黃金色,彷彿他的血肉,正在從最基本的粒子層麵,被轉化成另一種物質。

那股近乎無敵的,由龍氣、煞氣、怨念混合而成的狂暴力量,在這道“光”麵前,脆弱得就像紙一樣。

“怎麼…可能…”

沙啞的,不敢置信的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出。

“看到了嗎?”

龍天行的聲音,帶著一絲指點迷津般的愉悅。

“這,就是神的力量。你的憤怒,你的野性,在這種絕對的‘規則’麵前,毫無意義。”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祭壇都在嗡嗡作響。

他那隻黃金豎瞳,冷漠地注視著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後墜落的孫二狗。

他抬起了那隻黃金化的手,似乎準備給予這隻吵鬨的蟲子最後一擊。

可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一直懸浮在半空,如同祭品般任由生命流逝的蘇映雪,那長長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她的視線,冇有焦點,一片模糊。

但她似乎本能地,感覺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感覺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絕望。

一滴晶瑩的,帶著七彩光暈的淚珠,從她的眼角,緩緩滑落。

這滴淚珠,在脫離她眼角的瞬間,冇有落下,而是化作了一道最純粹的,最溫柔的,帶著無儘眷戀與不捨的七彩流光,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速度,無視了所有的能量與法則,徑直飛向了那個正在墜落的,胸口破開一個大洞的身影。

那道流光,精準地,融入了孫二狗眉心那道金色的龍紋印記之中。

“嗯?”

正欲動手的龍天行,動作猛地一頓。他那隻金色的豎瞳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與不解。

“這是…先天能量的自我獻祭?不…不可能…她明明已經被我切斷了所有意識…”

而被那道七彩流光融入眉心的孫二狗,那雙即將被黑紅色火焰徹底吞噬的眼睛深處,猛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卻無比明亮的,七彩的光。